此刻好。”他摸索著,又想喝。
方墨白真真啼笑皆非,趕緊將他扶起來:“我倒是覺得,如你這般撒酒瘋,卻是不好。”便帶他進房去,段重言掙扎不休:“讓我再喝兩杯,你可知道,我一年到頭也不曾敢醉過一回的。今日你就讓我放肆一些倒是好。”
方墨白聽著這含糊不清的話,心頭卻忽然一動。段逸說:“舅舅,爹是不是不高興?”
方墨白心中越發有點難過起來,勉強笑道:“哪裡,就只是喝醉了,逸兒你別放在心上。”
方墨白扶著段重言入了水閣,段重言放開段逸,踉蹌倒在那床上去,忽地又叫:“純明,純明……”叫了會兒,便低低啜泣起來。
段逸呆呆站在旁邊,見狀眼中也極快見了淚,撲過去抱著段重言,也跟著小聲叫道:“娘,娘……”
方墨白眼睛發酸,卻故意道:“逸兒,你看你爹,醉成這樣,你就不要也跟著他鬧啦。”
段逸卻仍傷心,抱緊段重言不放,段重言伸手也將他抱住,一大一小,哭個不停,把方墨白在一邊看得又是心酸,又是手足無措。
此刻下人送了醒酒湯過來,方墨白端了一碗,便去喂段重言,段重言將他推開:“你走開,不要過來,你不要以為你是堂堂天子我就不敢……”方墨白嚇了一跳,急忙捂住他的嘴,幸好屋裡沒有別人。
段重言掙扎開來,便又抱緊段逸,叫道:“純明、純明……我心裡……好苦!”段逸也只是叫:“爹,爹!”
方墨白看著片刻,終於將他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頭,輕輕拍拍他的肩:“沒事了,沒事了。”見段重言平靜了會兒,才喂他喝了醒酒湯,段重言喝了幾口,胸口上湧,頓時便翻江倒海大吐了一場。
次日段重言因酒醉,一直日上三竿才醒來,只覺得頭疼無比,他呻~吟兩聲:“來人……水。”
旁邊有人上前,將他的脖子輕輕一抬,便將一杯水貼上了唇。段重言口乾舌燥,彷彿碰到甘露,當下一口氣喝了大半。
才喘了口氣,忽地感覺有些異樣,鼻端似也嗅到淡淡香氣,段重言怔了怔,抬頭看去,卻看到一張朝思暮想的臉。
“純明?”段重言難以置信,翻身起來,愣愣地看著面前之人。
知聆笑了笑:“還要喝嗎?”段重言搖搖頭,知聆才將杯子放下,又走到床邊,將他扶起來:“堂堂地御史大人,怎麼竟然醉成那樣?”
段重言只是一眼不眨地看著她,生怕自己是做夢:“我……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知聆道:“才來一會兒。”
段重言抬手摸摸頭,一臉茫然,知聆看著他的動作,那是段深竹的招牌動作,不好意思了或者無意識地思索中,都會以手摸摸頭。
知聆心中卻一顫,——這個時候,段重言跟段深竹竟是一模一樣的,知聆甚至有些膽顫,有那麼一刻,她恍惚覺得這就是段深竹。
段重言皺了皺眉,才讓自己神智迴歸,道:“對了,你怎麼會出宮的?”
知聆笑看他一眼:“今兒皇上賜了哥哥宅子,我求了他,要出來看看,皇上就準了。”
“所以你才……借道過來的?”段重言臉上略見失望神色。
“嗯……順便看看逸兒。”知聆小心地說,本來她是特意來看逸兒的,然而從方墨白那裡聽說段重言昨晚上酒醉,心中卻有些不大好過,於是話到嘴邊就含蓄了許多。
段重言卻明白,暗中眼皮一垂,忽地一笑:“你是可憐我嗎?”
知聆皺了皺眉:“說哪裡的話?”
段重言“哼”了聲,就轉開頭去:“你不必如此!如果讓皇上知道了你擅自來此……”本想說句賭氣的話,卻又說不下去,只堵得自己的胸口隱隱作痛。
知聆本不想理他,可看他這樣,卻反而覺得有點不像那個老成持重的御史大人了,有點像是那個總是惹禍的段深竹,知聆便笑了笑:“真想不到,段大人有朝一日也會自怨自艾。”
段重言聞言,便轉過頭來瞪她:“你說什麼?”
知聆看他臉色雪白,且又憔悴許多似的,玩笑話便也說不出來,只改口說:“聽說大奶奶去了。”
段重言“嗯”了聲,便邁步下地,一瞬又有些頭暈,便抬手在額頭一扶。
知聆見狀,本能地想過去扶一下他,新年轉動,卻又沒有過去。片刻段重言重新抬頭看她,目光略有幾分冷意,他緩緩起身,往前兩步。
知聆見他有幾分冷淡,且又靠前來,便覺不妥,垂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