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玉佩換小姐到在下居所小住。”聲音篤定,不容討價。
訾槿看了一眼那小狐狸般的眼眸,輕然一笑:“好啊。公子如此誠意,很難讓人辜負美意。”
“主子不可。”寶羨渾身顫抖得厲害,幾次三番地扣不好衣釦,此時卻是顧不得那麼多,連忙出聲阻止。
那人側臉細細地打量著寶羨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啪”在眾人不及之時他揚手一巴掌抽在寶羨的臉上,反手再抽之時,寶羨迅速避開反手擋下,啟掌劈去,卻被那人輕鬆避開,利落地一掌拍在胸口。
寶羨後退數步,半跪下來,心有不甘,欲起身卻已被那人踩在腳下。
那人眸中滿是不屑:“回去告訴你家夫人,玉家小姐我帶走了。”
寶羨幾次三番欲起身,卻被那人踩得死死的。
“公子不要太過了,他畢竟是玉家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不是嗎?”訾槿臉上閃過一絲不愉,冷然說道。
那人冷哼一聲,反手扣住訾槿的手腕,低聲說道:“小姐既已答應了,也已在此地住了一個多月之久,此時還不願走嗎?”語氣之中,多有不滿。
訾槿莞爾一笑,巧妙地掙脫了那人的手:“我隨你走。”
那人琥珀色的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隨即裝作不屑的模樣,利落地抬起腳放開了寶羨。
寶羨連忙起身,跪在原地垂頭捂住胸口悶咳:“主子……”
訾槿起身上前,停在寶羨的身邊,跪坐了下來,眼底閃出一絲柔軟。她抬手一點點地將寶羨凌亂的衣釦,一個個地扣了回去,將衣襟整理得一絲不苟:“天那麼冷,穿得那麼單薄,何必為我擋住視窗?”
寶羨抬眸,怔然地看著訾槿,卻不知要說些什麼。如此溫情的話語,卻比那些凌厲的諷刺還要讓人難受,不知如何應對。
訾槿將身旁的毛皮披風系在寶羨的身上,起身回頭笑道:“天色已晚,還是早些回府了,天寒地凍,路上小心……回去看看身上的傷。”
寶羨怔怔地看著訾槿越走越遠的腳步,幾回想站出來,阻止她的離去,最後終究是垂下了頭,一點點地斂下了眼簾。不知過了多久,寶羨猛然起身快步走到視窗前,怔然地看著訾槿一步步地走近馬車。
訾槿站在馬車前似乎在等些什麼,良久後,她抬頭望向四樓的唯一敞開的視窗。視窗的人靜靜地看著自己,卻不肯開口。訾槿淡然地一笑,越過車凳跳上了馬車。
寶羨死死地摳著窗戶,凝視著慢慢離去的馬車消失在夜幕之中。一股寒風吹過,他死死地抓緊身上的毛皮披風,一步步蹣跚地朝門外走去,雙眸黯淡無光,蒼白的手止不住地抖動著。
訾槿靜靜地坐在車上,漆黑的眸底遮掩不住的黯淡。她的手一點點地握緊,長長的指甲深嵌掌中。
一隻手突然抓住了訾槿的手腕,一點點地掰開她的手指:“還在怪我嗎?”琥珀色的眸仁閃過一絲慌亂。
訾槿閉目不語,頭卻越垂越低。
一朵豔到極致近乎要衰敗的燙金藍色桃花,在最美的那一瞬間被完美地定格在了他的眼角下,如小狐狸般的眼眸滿滿的惶恐,他的手緊緊握住訾槿冰冷的手:“你別怪我好嗎?我知道我當初不該如此待你……你說,只要你說……要如何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訾槿面無表情地睜開眼,凝視著眼前人。
那人的手心慢慢地一點點地滲出汗水,欲慰無言,眼底的慌亂逐漸地加深:“我我……”
訾槿突然歪頭嫣然一笑,眼底滿是揶揄:“納明樓,納天地日月人間事……燼陽公子怕什麼?”
獨孤郗徽愣愣地看著訾槿:“你……不怪我了?”
“有什麼怪不怪,燼陽公子當初並非真心想要傷我,只是換回想要的人兒罷了。”訾槿巧笑說道。
“你明知道……我那時中了司寇郇樂的詭計,把那人當成了你。你不但幫他隱瞞,還一心地要跟他走,你……”獨孤郗徽滿臉的窘色,不知該如何辯解才好。
“好好好,全是我的錯,燼陽公子沒有錯,可公子當時並未告訴我要找誰,我自是不知道,這事也怪不得我……”
“不怪不怪,都是我不好,那時沒有認出你,沒好好對你。”獨孤郗徽猛然抱住訾槿,將她緊緊地圈在懷中,眼眶微微泛紅。
訾槿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滑過一絲光芒,抬手輕拍著獨孤郗徽的背:“公子莫要自責,當初之事怪不得你半分。”
“徽兒。”獨孤郗徽聲音微微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