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忽然有些累,半靠在樹上歇息,白盈玉擔憂地望著他,見他臉上不好,生怕他又發頭痛。
“回城裡要請人,明天來撿骨。”蕭辰低低道,“我不能讓爹爹躺在這亂墳堆裡。”
“嗯,好。”
白盈玉想起自己的爹爹尚在其中,不禁有些難過,只是下葬之後,須得三年方可撿骨,此時她亦無法可施。
“等過三年,咱們再上京城來,把你爹爹也接回去。”蕭辰又道。
“嗯。”見他如此體貼,白盈玉心中暖意融融,輕聲應了。
兩人慢慢往回走。
此處亂葬崗本是人跡罕至,卻有幾個捕快打扮的人押著一名犯人,急匆匆地往這邊趕。
“有捕快過來。”白盈玉朝蕭辰低低道,雖然臉上蒙著面紗,但她心底難免發慌……只盼著那些捕快中無人見過自己。
蕭辰扶著她在雪地中行走,神色波瀾不驚。
似乎是來認屍的,犯人引著捕快往亂葬崗上去,白盈玉正暗鬆口氣,卻見為首的那位捕快看見他們面貌時,腳下一滯……
她心中一緊,步伐頓時有些凌亂,生怕那位捕快認出了自己。
那捕快盯了蕭辰兩眼,猶豫片刻,朝其他捕快說了幾句,便朝蕭辰二人走過來。
白盈玉不明其意,而蕭辰亦聽見走過來的腳步聲,遂將她半掩在身後,手掌暗暗運起氣來。
“蕭公子。”捕快走到蕭辰面前,開口道。
這聲音,蕭辰一怔,本待想問,卻又想起那人臨別時的話,遂轉而道:“現在,我該如何稱呼你?不妨相告。”
原來他聽出說話的捕快便是當日順德衛府中的衛樸。
衛樸哈哈一笑:“那日的話,請蕭公子忘了吧,我並未改名換姓。”
蕭辰這才微笑道:“衛公子,別來無恙。”他還記得曾聽司馬揚說過,衛樸現下是公孫策的學生,如此想來,他當捕快原也尋常。
“我現下在辦個案子,不能多談。蕭公子,你住在何處,我晚些時候過來找你。有些事我需得對你說。”
聽他語氣,似有要緊事,蕭辰遂告之所住客棧,衛樸快步告辭而去。
白盈玉之前並未見過衛樸,聽了二人對話,才知道與自己無關,待衛樸走遠,才問道:“他是誰?”
“他就是衛近賢的義子,衛樸。”
“是他!”
白盈玉微微吃了一驚,隨即擔憂道:“他找你有何事?”
蕭辰搖頭:“不知道。”
“那他……說什麼改名換姓?”她方才便沒有聽懂他們的對話。
蕭辰便將當日衛樸所說的話告訴她。
白盈玉低頭沉吟片刻,方嘆道:“我爹爹當年,也許想得和他一樣,所以他也改名換姓,只是他沒有衛公子幸運,能投在公孫先生門下。”
“也許……”蕭辰話剛出口,卻有些遲疑。
“呃?”
“我在想,也許是我爹爹害了你爹爹。”
白盈玉愈發聽不懂:“此話怎講?”
“我爹爹當年的事,很多人都無法釋懷,從衛近賢,到司馬揚,再到你爹爹……”蕭辰輕嘆口氣,“聽你之前所言,你爹爹倒像是想為我爹爹報仇才當的官。”
聞言,白盈玉黯然無語,展目望去,眼前白雪皚皚,下面卻是亂墳荒冢,又有多少恩怨情仇人世糾葛在其中?
她情不自禁地攥緊蕭辰的衣袖。
不管怎樣的糾葛,怎樣的恩怨,發生怎麼的變故都可以,她只希望能在他身邊。
第六十七章 荒山破廟
直入了夜,衛樸才如約而來。
知道白盈玉日間拜祭時傷了神,蕭辰便命她早早歇息,自己則與衛樸到店堂要了一壺茶相談。
“捕快可是個苦差事,衛兄可還當得慣?”蕭辰笑問道。
衛樸也笑道:“公孫先生想讓我多歷練幾年,他這番好意,我又怎敢辜負。”
蕭辰微微一笑:“衛兄好福氣。”他自與白盈玉成親以來,雖未性情大變,但比起早先卻是溫和了許多。
“哪裡哪裡……”衛樸嘿嘿笑著,不再閒聊,正色道,“蕭兄,我來找你,其實是因為有一個人他想見你。”
“哦……是何人?”
“二十年前順德經略使,蕭兄可知道他?”
蕭辰記性甚好,道:“易尚文易經略。”
“不錯,就是他,他是公孫先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