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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部分

綽綽有餘。別說幫福康安打打太平拳攻山奪寨,戰畢善後料理平邑;即便旁觀,只要自己在平邑“境內坐鎮”,就是一件震動宮掖、令乾隆賞心悅意的大功。福康安奏捷明章拜發,只要掛一掛名字,“十五阿哥”立時便在阿哥里鶴立雞群一連帶而來的結果那就更難說了!他“到兗州”,衝的就是“去平邑”,這一份熱辣辣的心思自從得知平邑事變便愈燃愈熾,折騰得他白天迷糊夜裡翻燒餅,豈是他們幾個口舌辭辯所能動的?但這心思中有公也有私,不能和盤兒端,只好撿著可說的說道:“平邑出事,我在兗州不動,皇上將來申斥,你們誰來對答?別說兩千人的大暴動,平日哪縣幾十人饑民騷擾,皇上睡夢裡還要起來批硃批料理,從後果追查原因,由征剿思慮善後。我這不是為皇上分憂?他除了是皇上,還是我的阿瑪!平邑衙門壞了,人們井沒有起反,我敢說城裡沒有走的都不是歹人,我往那裡一坐,立刻就有了政府!這一條你們想過沒有?”

這一說真的是氣壯理直,光明正大,句句擲地有聲。王爾烈已經若明若暗想到了顒琰心底裡的深藏之秘,自己心裡也是撲地一動,說道:“壯哉!十五爺這是忠貞為國分憂,器宇閎深,人所難及!既然決心已定,今晚我們夜宿惡虎村,明日進平邑!”魯慧兒道:“既這麼著,把欽差旗號打出來,派兵護著進平邑豈不更好?”顒琰笑道:“我想讓人精子立一功,補個旗籍就能保出個侍衛來。”王爾烈道:“魯姑娘,你想過沒有——欽差鹵簿儀仗半道上讓逆匪給砸了劫了,張揚出去,十五爺體面哪裡擺?”人精子一時也大悟過來,精神一振,朗聲說道:“爺既說是這麼大事,值得搏他娘一場,我也跟著得個彩頭!”

“不是彩頭,是頭彩。”顒琰笑著上驢,策鞭就走,見慧兒騎著驢一臉迷惘,說道:“不用多想了。你雖伶俐,眼下還想不明白這個理。”王爾烈一旦明白,思路反而更加縝密清晰,一頭想一頭說道:“平邑亂了,不但朝廷亂,原來的土匪也亂了方寸,這個時候大約只會有劫財的,不大會有綁票的,我們只要全身進平邑就是成功。所以,人精子不可隨意動手,不到萬不得已更不能殺人。遇到強人,要錢給錢,要東西給東西。”

顒琰笑道:“王師傅說的是。要錢還是要命的事還要猶豫,那就笨透了。”想著前途吉凶未卜,他臉上倏地斂去了笑意。王爾烈又對慧兒道:“前頭一落店,你把十五爺的欽差關防縫進你鞋子裡,印信你帶著,所有帶明黃色的物件全都銷燬了……聽著,寧可性命不要,十五爺要緊,印不能丟了!”慧兒道,“我怕也得用草灰把臉抹了,或者扮個男人。太平世界,忽然變得這麼嚇人巴巴的,跟唱戲似的,‘八府巡按還丟了印!’”顒琰想笑沒笑出來,只說道:“那比八府巡按的印重得多!”……四個人一面低語商計著走路,半頓飯辰光,已是進了惡虎村。

他們在村外談“虎”色變,猶如身臨生死大難般畏懼恐怖,待到進村,卻都鬆了一口氣。這村子外頭瞧著崢嶸獰惡,待轉過石門,裡邊卻是山明水秀。這村子外鄉人多稱它為“鎮”,其實也只二百多戶人家的模樣,比之平原地方尋常大村還頗有不及。南邊山勢陡險,危崖蔽日,崖上崖下懸冰如柱,積雪盈尺;北邊山坡卻是上陡下緩,坡頂斷崖壁立千仞,直插雲霄,一刀切下似的那般平滑;坡下幾頃地若許大的一片河灣都是向陽地,有北山這道高高的“牆”擋了風寒,不但日色溫暖,村落明媚安詳,河灣的水也沒有結冰,清水澄碧,藻綠新染,淌流東下,扶風柳絲沿河蜿蜒,土堤上居然間或可見茵草向榮。乍從一派晦暗蒼涼的“村外”進來,幾個人頓時眼前心頭一亮:這是什麼“惡虎村”?一旦新春草樹榮茂,準是個“桃花源”了!

村子就在河邊,依著山勢官道只東西一條街。可煞作怪的是,一路走過來,各村各鎮都是人心惶惶,冷街空巷的一副死樣活氣光景,和人說不上三句話就變貌失色,防賊似的躲開你。這村子看上去卻異樣平安祥和,沿街各類雜貨、竹木作坊,瓷器、綢緞店,飯店、客棧、酒肆都照樣開業。街上人不多,來來往往長袍馬褂的體面人,運煤的騾夫,趕牲口的老人,帶孩子的老婆婆,賣菸葉、桂花糖的村姑……形形色色,來來往往;北坡上遙遙可見放羊放牛的舉鞭吆喝,河灘上也有三三兩兩的婦女棒槌搗衣。這裡離“出事”的縣城只有四十多里山道,過來的路上尚且人心惶惶,這裡反而一片太平!四個人一邊沿街尋找打尖歇腳處,互相用目光詢問著,心裡都不得要領。

幾乎從西到東走了一遍,問過來所有的店都是“客滿”。未了在村子盡東頭才尋到一處店落腳。這是過去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