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龐大得幾乎要填滿整個天空的晶簇忽然從雲層之中顯露出身形。
那晶簇像是一頭悠然遨遊於天空背景之上的藍鯨,它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浮動的山脈。長長的鰭從兩邊伸展出來,在陽光下折射著晶狀物的光芒,它長長的尾巴劃過雲層,偶爾從雲層中露出驚鴻一瞥,偶爾又隱沒入雲層之中。
因斯塔龍張大了嘴巴。
凰火聽到一陣牙齒打戰發出的咯咯咯的響動。
她回過頭,看到鬼車的水手們好像中了魔咒一般,釘在原地一動不動,仰望天空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之色。他們瑟瑟發抖,幾乎要癱軟在地。
她皺了皺眉頭。認為戰士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應該放棄希望,但轉念一想,這些人也並非戰士;她默默地回過頭看著天空,眼底深處倒映出那泰坦一般的身影所帶來的令人窒息的壓迫力。
“那是利維坦……”
梅蒂莎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低喊道。
“沒人告訴我,利維坦竟是晶簇……”
“魔力之海的一片混沌中,有很多超乎我們想象的東西。”布蘭多答道。
德爾菲恩臉色蒼白。手指甲都快要掐入掌心之中才堪堪站住,這夢魘一般的景色,而今又在她面前重現了。
“沒事吧?”布蘭多回過頭來,對她說道。
宰相千金微微愣了愣,張著嘴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忙點了點頭。
“我要到前面去,你要在這裡待一會嗎,在光罩內,不會有什麼危險。”
“不,”德爾菲恩堅定地搖頭:“我知道,沒有什麼地方比在領主大人身邊更安全。”
布蘭多看了她一眼。
“那跟我來。”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枚墜落在地的索米爾水晶,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在他前方,已是這片水晶森林最後的邊界線——骷髏士兵在之前片刻穿過那裡,並從那裡帶回了前方是一片平原的資訊。
他此刻儼然已經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甚至包括鬼車的人在內,沒有一個人跳出來唱反調,他們看到他往前走去,竟下意識地在後面跟隨,甚至包括哪些鬼車的水手在內,沒有一個掉隊的。
“看到了嗎?”因斯塔龍對自己的老夥計說道。
塔古斯一言不發,只搖了搖頭。
“他有什麼資格這麼做?”被布蘭多無視了的鬼車長老正鬚髮皆張地咆哮道。
在他身畔,房奇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豎起一根指頭放在嘴唇邊:“噓——,我們必須學會尊重強者,孤山長老。”
“房奇?”
“他很強,”房奇深深地看著布蘭多的背影:“而且他想和我談談,德爾菲恩小姐知道翡翠之謎的秘密,你明白了嗎?”
孤山長老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但卻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沒有什麼,比翡翠之謎更重要。
森林後的景色,是一望無際——
只有用一望無際,才可以形容這樣令人心神震撼的景色。
那是一條長長的弧線,長到幾乎看不到邊,它的東西兩方,都沒有盡頭,只有起伏的淡影,猶如懸掛在天邊起伏的山脈線,才猶如一條長長的輪廓勾勒出天與地之間的交界線。
弧線之下,是黑色的土地,一望無垠,它像是一個擴張的表面,將上面的一切東西都拉伸放大了,森林在這上面,猶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島,它是如此的小,才襯托出這片土地是如此的遼闊與廣袤。
布蘭多等人就站在這座孤島的邊緣。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在他們面前,倒映在他們的眼簾之中,兩支大軍正在這片土地上進行著生死搏殺。
喊殺聲好像隔絕在一道屏障之後,當布蘭多等人走出森林的一瞬間,震天的聲浪猶如潮水一般席捲而來,沖刷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鼓。
紫色的浪潮從半個大地上席捲而過,那是數不盡的晶簇,它們的數量無法用任何人類的語言來表述,在如此廣袤的土地上,展開的戰線竟然無法容納所有晶簇在同一條戰線上進行攻擊。
它們彼此擁擠在一起,填滿了所有空間,甚至層層疊疊,好像是行軍蟻群一般,吞沒所有途徑的一切。
它們的敵人。
梅蒂莎並不認得,德爾菲恩也眯起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那雜亂的旗號,但因斯塔龍和塔古斯卻變了臉色。
黑色的骨爪緊握著藤蔓,那是方諾薩軍團,布羅曼陀的黑玫瑰在亡月之海中部地區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