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看到那個情形就已經覺得不對了,雖然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不對,可是在媽媽開啟車門叫他上車的時候,他怎麼也不肯。曹博航情緒有些激動,見到凌旭死活不願意上車,於是對他說道:&ldo;小旭,我才是你爸爸!&rdo;凌旭瞪著那個男人,冷冷罵了一句&ldo;神經病&rdo;,轉身就跑掉了。然而往家狂奔著的凌旭卻覺得自己手腳都是冰涼的,甚至隨著他跑動,眼前的景色上下晃動也顯得很不真實。他不相信那個男人的話,可是他同時又覺得害怕,因為家裡面那種奇怪的氛圍不是一、兩天了,他知道爸媽在爭吵,也知道爸爸的情緒很暴躁,這些都是因為媽媽引起的,他很害怕,對此很不安。回到家時,凌旭發現家裡一片狼藉,爸爸赤紅著眼坐在客廳裡面,雖然看到了他,可是也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時凌易還不在,他在公司實習還沒有下班。凌旭覺得害怕,他躲到了門外,給凌易打了個電話,然後不安地在樓道徘徊著,等待凌易回來。凌易從公司請假,急急忙忙趕回家,凌旭跟著他進屋,聽到爸爸說的第一句卻是:&ldo;她說凌旭不是我兒子,不是跟我生的。&rdo;凌旭渾身冰涼,他抓著凌易一隻袖子,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凌易轉過頭看他一眼,抓住了他的手,然後對爸爸說道:&ldo;爸,先冷靜一下吧。&rdo;有很多事情,凌易本來不想當著凌旭的面說,害怕他受不住這種打擊,可是事到如今,這件事已經被攤開在了凌旭面前,就是凌易想要他再回避,也已經無路可避了。那天凌易勸了爸爸許久,凌旭就一直坐在旁邊聽著,他第一次在自己家裡這麼坐立不安,害怕爸爸下一句話就是喊他滾。晚上媽媽回來了一趟,說要接凌旭走。凌旭說什麼也不肯跟她走,抓著凌易的手臂躲在他身後,不管媽媽說什麼他都不答應,後來爸爸媽媽差點打了起來,還是凌易把人勸開的。媽媽的項鍊被扯斷了,頭髮也亂七八糟的,最後還是沒能帶走凌旭。可是即便是留在了這個家裡,凌旭的處境也並不好受,他那天一整晚都沒有睡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哭了一場,隨後又覺得自己沒出息,坐在床上發呆到了早上。然而沒想到的是,爸爸和凌易兩個人也聊了一個晚上,早上剛起床,凌旭就聽到爸爸跟他說今天不用去上學了,他們要去做親子鑑定。凌旭並不想去,他說:&ldo;爸爸,你也覺得我不是你兒子?&rdo;爸爸滿臉憔悴,鬍子也沒心情刮過,他並不想對凌旭發脾氣,也沒有辦法毫無芥蒂地像過去那樣寵著他,他只是說:&ldo;先去做了鑑定再說吧。&rdo;凌旭搖搖頭,看了一眼凌易,隨後跑回房間把自己關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凌易過來敲門。敲了好一會兒,凌旭才把門給他開啟。凌旭繼續回到床上趴著,凌易則坐在床邊,對他說道:&ldo;起來,跟爸爸去做鑑定。&rdo;&ldo;不去,&rdo;凌旭說,&ldo;我本來就是爸爸的兒子,做什麼鑑定?&rdo;凌易伸出手,溫柔地撫摸了一下他的頭髮,然後說道:&ldo;你必須要去,不管是不是,你都得要去,明白嗎?&rdo;不管凌旭是不是爸爸的孩子,他們都必須邁過去這道坎。凌易陪著凌旭坐了半個多小時,凌旭還是答應了去做鑑定。鑑定結果要等半個月左右才能出來,在等待結果的這段時間裡,凌旭依然是住在家裡,不過爸爸很少回家,或許是因為沒辦法面對他,所以儘量少見面來避免尷尬。凌旭時不時便會產生一種被全世界所拋棄的感覺,還好這些日子凌易一直陪在他身邊。鑑定結果出來的那天,凌旭並沒有立刻得到訊息,他甚至沒有見到爸爸,一切都是凌易轉告他的。凌旭坐在沙發上,凌易本來在他的對面,可是突然站了起來坐在他旁邊,伸手摟住他的肩膀,嘆一口氣說道:&ldo;結果出來了,你和爸爸並不是親父子。&rdo;凌旭整個人都愣了,呆滯地看著面前的茶几。凌易手上用了些力,說:&ldo;別這樣,天還沒塌下來。&rdo;凌旭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雙腳踩在沙發上,用手臂抱住膝蓋,埋著臉將自己蜷縮起來。凌易手心貼在他後背,輕柔和徐緩地安撫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