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晟見他茫然抬手去抹,於是開口說道:&ldo;你好像中毒了。&rdo;&ldo;中毒了?&rdo;薛緞平看向楊晟,瞬間神色猙獰,&ldo;你給我下毒?&rdo;楊晟起身退後一步,&ldo;不是我。&rdo;他自然不會下毒,他把薛緞平放進來,當然不是為了好心收留他,他心裡想的,是太師叔的血仇。然而他不會用下毒和偷襲這等卑劣手段來報仇,他要殺薛緞平,只會堂堂正正用太師叔的素問劍法來殺。薛緞平跟著站了起來,似乎想要去捉楊晟,可是身體往前一撲,便整個人倒了下去,抽搐兩下沒了動靜。楊晟蹲下來,注意到薛緞平後背處似乎一團青黑,掀開他衣領,發現那處有傷,用棉布包裹了起來,不過他自己可能並不知道傷口有毒,此時白色的棉布也完全被染黑了,勁頭到了外面的衣服。楊晟將薛緞平翻過來,探他鼻息已經斷了氣,又見他一隻手仍死死捂住胸口,於是用力搬開他的手,發現他衣服縫了內袋,裡面似乎藏有東西。楊晟扯開內袋,將東西取出來,頓時愕然。原來那裡面裝了兩樣東西,一件是兩年前薛緞平和錢三取自靖雲派後山禁地的逐月劍譜,還有一件,竟然是當年雲墨規從上官容墓裡盜出來的破雲刀法。楊晟深吸一口氣,將兩樣東西折起來收在身上。這兩件東西毫無疑問是薛緞平從雲墨規那裡拿來的,不知是偷是搶,反正不是正當手段,不然也不會中毒而亡。既然薛緞平急急忙忙跑到這處山谷躲避,那麼追兵肯定也快要追來了。楊晟不再猶豫,將薛緞平屍體拖進了那間空房之內,又將地上飯粒血跡仔細打掃了,剛剛做完,便聽到院子外面有人喊道:&ldo;有人嗎?&rdo;楊晟起身擦一把額頭汗水,戴上斗笠走了出去。那竹籬之外,站了有十來個人,當先一人仍是個老熟人‐‐樓雀星,緊跟在他後面的是錢三和他的孫子錢小三。這浩浩蕩蕩一群人,應該就是來追薛緞平的。楊晟仍是捏細了嗓子,有些怯生生的,&ldo;你們是什麼人?&rdo;樓雀星笑了笑,從他這個角度倒是能看到楊晟斗笠之下削尖白皙的下巴,可是天色太暗,卻看不見傷疤,只猜測著該是個小美人,他溫聲問道:&ldo;小兄弟,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書生,受了傷,從這裡經過?&rdo;楊晟想了一下,猶豫著說道:&ldo;是有個書生,不知道受傷了沒,天黑之前朝那邊走了。&rdo;他往上山的方向一指。樓雀星一拱手道:&ldo;多謝小兄弟了。&rdo;隨後帶著那一行人朝山上追了過去。楊晟站在院子裡,靜靜等他們走遠,這才返回了屋子裡面,只是一進門,便發現樓雀星坐在屋內椅子上,抬手摸了摸臉上鬍鬚,笑得頗為輕浮,&ldo;楊晟,你真以為這般模樣我就認不出你來了?薛緞平在哪裡?&rdo;既然被樓雀星認出來了,楊晟於是不再遮遮掩掩,恢復了本來聲調,道:&ldo;薛緞平是你們的人,我怎會知道他在哪裡?&rdo;樓雀星打量著他,不知為何,楊晟始終不曾將那斗笠抬高。樓雀星忽然有些心癢難耐,他身邊美人無數,想要什麼樣的人得不到?可楊晟他不敢動,因為他一直以為那是雲墨規的人,他還沒有為了一個男人暈頭轉向去和雲墨規作對。不過後來,樓雀星卻明顯察覺雲墨規對楊晟似乎並不那麼上心,無論是派人去靖雲派盜取逐月劍,還是任由易昀非將楊晟帶走,很顯然的,楊晟這個人,並不在雲墨規對未來的計劃之中。這是不是意味著,即使他對楊晟出手,雲墨規也不會在意?想到這裡,樓雀星不由輕笑出聲。樓雀星還在浮想聯翩的時候,楊晟突然出手了,他一個側翻,一左一右兩把飛刀同時出手,為的是切斷樓雀星的避讓之路。然而樓雀星是何人,又豈會輕易為他兩把飛刀所傷,只見他身體往下一滑,抬起手臂的同時,兩根絲線從袖口疾射出來,朝著楊晟頭上斗笠襲來。楊晟側翻正好避過,同時第三柄飛刀出手,為的是切斷樓雀星的絲線。可惜樓雀星一雙寬袖裡絲線似乎無窮無盡,楊晟哪裡又能全部切得斷?他還記得那絲線尖銳細韌,一旦碰觸便是一條口子,自然不敢用身體接觸,轉眼間幾柄飛刀已經出手,而楊晟的人卻逐漸退到了一側臥室門內。他這兩年飛刀用得極少,雲墨規給他那套早已經收了起來,而是自己找山下鐵匠打了一套普通飛刀,用來抓兔子山雞,丟失了也不心疼。他對樓雀星出手,目的也是為了回到自己房間裡面,去取他的望星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