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終於完全被撲滅了，露出光溜溜的火刑臺。海登衝了三步，然後停住。沒有屍體，沒有骨頭，甚至連灰都沒有。火刑臺乾淨得好像被人刻意打掃過。海登的手緊了緊。被硬生生扯斷的手指正被緊緊地握在他的手心中‐‐作為唯一一個見證蒙德拉存在的證明。&ldo;啟程回國。&rdo;西羅下令，語氣不容置疑。海登抬頭，目光從索菲羅、教皇、菲達、加布萊德等人臉上一一掃過，然後決然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即使受了傷，他的背脊仍是那樣的挺直，他的腳步仍是那樣的穩健，完全看不出他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惡戰，並險些喪命。桑圖貴族中的男子看著他的背影甚至有些嫉妒了，而小姐和貴婦們則重新燃起了愛火。這才是真正的男人，受過戰爭洗禮的男人，即使戰敗也敗得這樣從容而得體。西羅和教皇又說了兩句場面話，才率領魔法師軍團浩浩蕩蕩地離開。直到他們完全消失在視野中，那像石頭一樣壓著每個人的呼吸的緊張氣氛才算徹底瓦解。教皇的分身不知不覺地消失了。索菲羅和加布萊德也退回了光明神殿，只有菲達被留下來安撫桑圖貴族和沙曼里爾使者。從表面上來看，事情似乎在教皇和西羅的雙雙退讓下，以一個較為圓滿的方式落幕了，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很清楚，這只是一場暴風雨的序幕。梵瑞爾，皇宮。天灰濛濛的，黎明將至。西羅負手站在窗前，抬頭凝望天空。儘管他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攥緊的拳頭完全洩露了他此時的心情。自從登上帝位以來，西羅已經很少從動作和神態上表露內心潛藏的情緒，由此可見他憤怒的程度。&ldo;你知道元帥和將軍的區別嗎？&rdo;西羅半天才開口。海登單膝跪地，神情淡然。但這種淡然並不是一種超然的平靜，而是死水般的沉寂。&ldo;將軍的目標是取得戰爭的勝利，而元帥的目標是為帝國謀取長遠的利益！&rdo;西羅霍然轉身，&ldo;將軍可以目光短淺，可以衝動，但是元帥必須具備敏銳的政治觸覺和沉著冷靜的頭腦。&rdo;海登垂頭，&ldo;臣有負陛下期望，願辭去元帥一職。&rdo;&ldo;你還記得在你離開之前，我說過什麼嗎？&rdo;西羅並不打算真的讓他回答，自顧自地接下去道，&ldo;你是砍丁帝國唯一的元帥。&rdo;海登頭垂得更低。他不後悔自己做的事，只後悔自己不夠拼命。但是對西羅對帝國，他心存愧疚。西羅道：&ldo;帝國元帥之職暫缺一個月。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又是那個不敗的海登&iddot;那菲斯特元帥！&rdo;&ldo;……&rdo;海登閉上眼睛。不，從他遇到蒙德拉的那一刻起，他已經敗了。80、生離死別（十）海登已經離開，書房重新恢復寧靜。外面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斜風一吹，小水滴打在窗戶上，然後慢慢凝聚成大水滴，從窗戶上滑落下來。書房側門悄悄地開了。從西羅皇太子期間一直追隨到現在的心腹大臣勞倫斯&iddot;傑布拉男爵無聲無息地走進來，躬身喚道：&ldo;陛下。&rdo;西羅收回凝注在窗戶雨滴上的目光，淡然轉身道：&ldo;默多克怎麼說？&rdo;勞倫斯道：&ldo;他對您的決定感激涕零。&rdo;西羅似笑非笑道：&ldo;我希望我收到的訊息是精準的，而不是經過潤色的。&rdo;勞倫斯陪笑道：&ldo;他的確很感激，同時也對光明神會對此的反應提出了擔憂。&rdo; 西羅道：&ldo;我既然在光明神殿的門口教皇的面前承認想尋找亡靈法師醫治奧迪斯，那就一定會做到。&rdo;勞倫斯遲疑了下道：&ldo;但是，亡靈法師在夢大陸的口碑一直不太好，如果我們公開招募亡靈法師的話，很容易被打上殘忍、嗜血、黑暗的標籤，尤其之前瑪耳城和考特城一個剛剛遭受亡靈法師的攻擊，一個被噬魂獸瘋狂地肆虐。短期之內，可能連帝國的貴族和平民都會對此提出質疑。&rdo;西羅道：&ldo;你呢？&rdo;勞倫斯一愣。西羅道：&ldo;你對亡靈法師有什麼看法？&rdo;勞倫斯道：&ldo;一群瘋狂的死物愛好者。&rdo;西羅沉默不語。勞倫斯小心翼翼地開口道：&ldo;我對他們並不瞭解，也許看法有失偏頗。&rdo;西羅道：&ldo;不。你的看法很正確。&rdo;勞倫斯道：&ldo;既然這樣，您還是打算啟用他們嗎？&rdo;西羅道：&ldo;你對光明神會的看法呢？&rdo;勞倫斯道：&ldo;一群虛偽的老傢伙。&rdo;西羅道：&ldo;有這樣看法的人絕非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