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就衝著他的腰部而去,那本意應該是想將他拽下來,偏生林威騎在窗臺上,有一定高度,趙海明這一把只夠著大腿,林威重心沒計算準確,被這力道一帶,立時就有向窗外山坡做自由落體的傾向。遭此突然襲擊,這傢伙嚇得小白臉更加蒼白,雙手在空中揮舞,拼命撈救命的稻草,不巧就撈著了五班長的耳朵,扣住不放,趙海明吃痛,“哎喲”一聲往後縮,卻又沒計算到床的邊沿,一腳踏空就仰天摔了下去,林威這時早已嚇糊塗了,拽著班長的耳朵哪敢鬆手,順勢從窗臺滾落,只見一個短暫而又漫長的空中鏡頭在兩人眼前劃過,林威看見了趙海明的臉迅速生動起來,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能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聽到他往喉嚨裡嚥唾沫的聲音。林威閉上眼,他的嘴唇最後著陸在一個溫暖溼潤的部位,那是班長的嘴唇。
午後沒有風,窗外知了的鳴叫聲,更顯得夏日的悠長和寧靜。
等林威腦袋裡的眩暈緩緩褪去的時候,他睜開眼,只看見一張漲得通紅的臉,眼睛閉著不敢睜開,鼻翼或是因為壓迫,不停的翕合著,那剛剛親密接觸過的嘴唇,因充血顯得嬌豔動人,只是微微的顫動,倒像是緊張得不知張開還是閉攏好了。
林威看得痴了,五班長雖然一向痴呆笨拙,但被壓在自己身下的這個人,卻像是變了個樣子,木訥中透著靈秀,陽剛中帶著嬌羞,特別是那一身溫暖溼潤的男子漢氣息,氤氳在兩人基本零距離接觸的空間裡,激得林威腦袋中瞬間空白,血液全奔某個不老實的部位而去,一邊覺得萬事不妙,卻又不捨得挪動身子,正在徒勞掙扎的時候,只聽身下沉沉的傳來一句:“我快出不了氣了……”
林威趕緊翻身坐起,五班長才有機會大大的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挽救因某人的愚蠢而瀕危的生命。林威不敢站起身,因某個地方痕跡太過明顯,只好盤腿坐著,訕訕的說:“班長,你沒事吧?”趙海明恢復了精神氣,一躍而起,本想發表長篇大論,一看林威沒起來的意思,歪頭想了想,沒找到頭緒,索性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拉著林威的手急切的說:“不就是關個緊閉麼?至於那麼想不開麼?”
“想不開?”林威一臉的糊塗。
“對啊,你們大學生犯個錯誤,回去道個歉就完事了,何必想要自殺?”
“自殺?”饒是林威這種精靈腦瓜,這會兒也被五班長繞暈了。
“不是自殺,你騎在窗臺上想幹啥?那下面是懸崖呢。”
林威低頭看看了自己尷尬狀態差不多已經消除,於是大著膽子站起身來,拉著五班長站上床鋪,指著窗外給他看,這算哪門子懸崖?
五班長看著看著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媽的,以前看豬的王老五說養豬房陰森恐怖,環境險惡,窗臺下就是懸崖,摔下去屍骨無存,感情是唬我們的啊。
林威指著班長嘿嘿的笑,哈,班長你太單純了,這就讓你信了一輩子了。
班長摸摸頭,該死的王老五。
林威扒著窗臺,看著密密麻麻高低不平的竹葉,問:“班長你傷好啦?過來幹什麼呢?”
趙海明知道林威沒有輕生的慾望後,完全放鬆了下來,人一下子沒了勁,順著牆坐在床上,說:“傷好得差不多了,就是知道你被關了禁閉,不放心,怕你委屈,本來也跟你沒關係,還連累你了。”
林威也坐下來,跟五班長肩靠著肩:“我沒事,就是看不慣他。”他省掉了因一班長對他的羞辱而公報私仇的內容,想想還是不提為妙,這一挑明好不容易樹立的偉大形象恐怕要功虧一簣。
最重要的是,其實當時的衝動,還真不是因為王虎的羞辱而起的。
恐怕更多的,是因為身邊這個笨蛋吧?
林威扭頭看著還在一個人絮絮叨叨的趙海明,那唇上的緋紅還沒完全褪去,依然生動明豔。心裡不由怦然一動。
趙海明說:“你啊,還是衝動了點,當時讓讓他,過去也就沒事了。”
林威搶白:“說回來還是我的不是了,我見義勇為還要被你埋怨啊?”
趙海明立時氣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挺感激你的……。”
“感激要拿出行動來啊,光說有啥用?”
“那個,這個,我來得急,也沒買啥……”
“誰要你買東西了?”
“那,那你要什麼?”
“算了,我要的東西你給不起。”
“咳,我有啥給不起的,你說,只要不是天上月亮,我能給的我都給。”趙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