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生平雖然複雜,但的確與蘇家沒有過任何的關係。
頂多,他在中小學時都跟自己父親的那個蘇偉毅是同學,母親是開發廊的,有從事風化活動。在一次因母親與客人的口角中,他犯下了過失殺人罪入獄。
之後去向不明,直到二十五歲時以大商人何文源的二女婿身份再度出現,活躍於商場,行事作風乾脆,手段高明。
在現今已56歲高齡的何老董事長病倒後,接手出任何氏代表總裁一職。
對了,那張調查表上還附加了一段讓蘇永琪很感興趣的旁類資訊,那個黃海晏實際上還是他同班同學魏執的姐夫。
似乎有對魏家經常造訪的樣子,旨在解決何氏一門錯綜複雜的財產紛爭問題。
完全是一個窮家小子“嫁”入豪門,使出渾身解數出人頭地的典型嘛!
蘇永琪不屑地對那張紙抽了抽鼻子。
好吧,難怪當面也不敢認他,估計是身在豪門不由己,他就寬宏大度一點好了。但必須得揪出狐狸的尾巴來……好在日後父子能大方相識時有個憑證。
眼珠子亂轉的蘇永琪想到了爺爺身上……
“喂喂,黃總嗎?我是永琪!怎麼辦?我爺爺到我家來,突然昏倒了,爸爸又不在家。”
抽抽噎噎地,蘇永琪儘可能使自己的演技完美,完全是一個家裡大人不在,突遭變故後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十幾歲孩子。
“別慌!先打電話叫救護車,我馬上過去!”
也許是他嚎淘的哭聲攝住了電話彼端的人,在這突然襲來的惡耗面前,紋絲不動的人也失去了冷靜。
匆匆交待了幾句後才掛上電話,沒多久就聽到玄關傳來焦灼地敲啄聲。
“賓果!”
在心裡比出了一個勝利的V字型手勢,衝出去開門的蘇永琪沒忘了把人造眼淚糊了滿臉。
“你爺爺怎麼樣了?”
果然,進門就看到這種情形的男人二話不說就衝向蘇永琪指向的房間,看到床上高高堆起的被子裡的人形,那個“人”躺在那裡似乎連呼吸都已經停止,大驚之下毫不疑它地瘋狂地搖撼著,不自覺中那一聲“爸!”叫得順理成章。
真相似乎已呼之欲出。
掀開的被單下是一具勉強拼湊在一起的人型模特,明白這一切不過是蘇永琪搞的又一個把戲,被這大悲大喜驚嚇到的男人無奈地擼亂了整齊的頭髮,心知如果不給這個可以隨便拿親人生命來編織謊言的少年一個說法,今後不知道還得受多少次類似的驚嚇——他快被嚇得提前早衰的心臟可承受不起這樣的刺激。
嘆著氣,在商場上勇挫敵軍的黃海晏不得不向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頭說出了埋藏了幾十年的一段往事。
事情發生的真實經過也許很複雜,但在敘述裡卻只不過是短短數語。
蘇偉毅的父親是一個人人敬重的教師,而黃海晏的母親卻是人人鄙之的暗娼。
一個為人師表的教師與一個從事風化活動的髮廊女,他們之間的戀情也許是真摯的,但在那個年代不能為世人所容。
在各種壓力下到底還是娶了本地的農家女,那個自知今生無望結連理的情人偷偷地在最後的幽會中懷了心上人的孩子。
沒多久,黃海晏與蘇偉毅先後誕生在這個世上,儘管姓氏不同,但相近的血緣,也許是冥冥中來自兄弟親情的那種天性卻讓他們成了最好的朋友。
近在咫尺卻從不相認的父子,只能藉由關心兒子的好朋友這層曲折關係,默默地付出同等的父愛。
其後,更在他鐺鋃入獄時也沒放棄對他的關愛,甚至不惜假冒兒子的名義給獄中的他寫信,鼓勵他、安慰他、開導他,以諄諄慈父情重塑失足少年的信念,換來一段淪落後的新生。
“我不是你的父親。如果一定要理順我們的關係,你應該叫我一聲伯伯。而我們長得如此相似的原因,我想那也只是隔代遺傳而已。”
淡淡地以這樣一個理智的結論為一段纏繞不清的感情做最後的終結,黃海晏言盡於此,不再多言。
蘇永琪看看相簿裡爺爺的面貌,再比照象對鏡而立的自己與“伯伯”,血脈相連的三代人,就以這種奇妙的方式做了親情的鐵證!
雖然心裡已經知道這個事實已是最接近真實的答案,但蘇永琪到底還是歷經了近半年的心理抗拒後,才甘願放棄心裡不真實的幻想,不情不願地接受黃海晏是自己伯伯,蘇偉毅才是親生父親的身份。
世界上的事有時就是這麼的奇怪,錯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