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映臺一直以來一心一意地想要避開梁杉柏,要他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在這樣的目標之下,似乎什麼都可以忍受,但仔細想想,那或許真的只是因為他從未在腦海中具體構思過這樣的平安,一生將包含哪些具體內容而已。
愛上別人,共同生活,床第交纏,生兒育女,從此在梁杉柏的人生中不會有自己的蹤跡與回憶,多年之後,不,也許只要三、五年甚至兩、三年,梁杉柏偶爾想起自己的印象或許只剩下大學同學、男同學,然後漸漸忘記自己,梁杉柏平安的一生將會是這樣的……
祝映臺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那些畫面太過清晰,使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將那些東西從自己的腦海中驅逐出去,恢復到從前一樣。是的,或許從直覺上,他就一直在逃避那些會令他難受的東西,所以才從來不敢細想,原來他一早就知道,一旦仔細去想了,他就會難受無比!
難受?不,是很難受!難受到幾乎無法喘息,難受到根本不願去接受!
從此再沒有人會喊他映臺,會關心他有沒有變瘦,會追著他不放,會讓他躲避著卻也掛念著,拒絕著卻也思念著,遲遲無法放下。離開梁杉柏,終此一生的孤寂,從此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踏入他的世界……祝映臺忽而覺得,如果最終是這樣的人生,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原來如此,這四年來是我給你添麻煩了。」梁杉柏忽而笑道,放下湯勺。
祝映臺遲疑了一下:「也沒有……」
四年時間,不過屢屢擦肩而過,除了三年前去接馬文才那次,幾乎不曾打過照面,何來麻煩之說。
「既然這樣,不如就在此做個了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