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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人,僅此而已。

但這不過是奢想,是美夢。現實永遠冰冷而殘酷,他和梁杉柏之間註定不該繼續交集!

「你啊,又在胡想什麼了是吧?」梁杉柏在黑夜中幽幽嘆了口氣,「映臺,其實我有時候真的會覺得你是個很冷酷的人。」之後,他再沒開口。

在燈火中拐過那個路口後,梁杉柏帶著祝映臺進入一條小巷,那裡並沒有什麼出色的店面,甚至鮮少有人進去。巷子最末是一株大樹,樹並非新近植下,外面圍的圍欄和石碑,卻顯然是今人的手筆。此刻在那株樹下正停著一輛老舊的小推車,推車上掛著一盞不甚明亮的風燈,擺一口燒得旺旺的爐灶,車旁兩張桌子,幾把椅子,攤主老伯揭開鍋蓋,正往燉煮的骨湯裡新增大骨,他的妻子則在一旁認真地包著餛飩,一個客人坐在桌邊吃著餛飩,彼此相安無語。

「柴火餛飩。」祝映臺忍不住叫出聲來,老伯聽得他的聲音,抬起頭來,客氣一笑,是張再平凡不過的臉孔,飽經風霜的滄桑,卻不卑不亢的溫和。

「是啊,我今天中午發現的,這裡的餛飩可好吃了。」梁杉柏已經自顧自地坐下來,一副熟客的模樣,「阿姨,麻煩兩碗薺菜肉餛飩,料要足哦!」

「好格!」老婆婆用南方口音笑著答應,一面快速地包起餛飩,數了個數,扔到鍋裡。餛飩滑入湯鍋,發出輕微的「撲撲」聲響,不多會就有誘人的香氣冒出來。老伯用漏勺熟練地撩著餛飩,老婆婆就在旁邊為他遞兌了調料的空碗,很快兩碗香噴噴撒著蔥花、蝦米、蛋皮的骨湯餛飩就被端了上來。

祝映臺這會被香氣勾得真是肚子「咕咕」叫了,趕緊取勺下湯,只見湯碗裡蝦米滿滿,蛋皮金黃,蔥花碧綠,襯得飽滿的餛飩鮮嫩嫩地格外好看,輕輕咬一口,果然皮薄餡鮮,肉湯濃郁,實在是美味至極。嘴角忽然感到一抹熱度,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梁杉柏手伸過來替他輕柔擦拭。

「沾到湯汁了。」他說。

祝映臺看了梁杉柏一眼,沒有躲開。那手卻不緊不慢地擦著,貪戀著不肯離去,嘴角抹到嘴唇,漸漸又往其它地方去。

「咳。」祝映臺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後坐直了些,試圖拉開兩人間曖昧的距離,但這回,那人卻置若罔聞,不僅沒有識趣地避開,反而連身體都傾了過來,手指在他的面上流連忘返。

「好久沒有摸到你了。」這話說得實在太露骨,祝映臺簡直窘迫至極,他飛快地看向旁邊,鄰桌的客人已經結帳走了,餛飩攤的老伯壓了火,和老婆婆兩人一起在板車後面坐下來,拿一本卷邊的書,饒富興味地一起看,沒人有空來注意他們兩個。

「阿柏,」祝映臺壓低聲音輕斥,「別這樣。」

「映臺,你還記得四年前嗎?當時我出院那一晚,我們也一起吃過一次柴火餛飩。」

不僅記得,並且時常會在夢中夢見,但又怎樣呢?

「你忘了……」梁杉柏的神情有著明顯的失望,「我卻一直都記得,四年了,我想著總有一天能和你再坐在一起好好地吃頓飯,想著以後你就不會再離開我了,我們能天天坐在一起吃飯,還能做許多其它的事,像……」他看向那對老夫妻,「像他們一樣。」

但那不是屬於他們的未來。

祝映臺的心像被針刺了一下,風燈下老夫妻靠在一起的親密背影讓他忽然很難受。他故意不去看他們,輕聲說:「都過去的事了,提來做什麼,人應該往前看。」

「那怎麼辦呢?我眼裡能看到的只有你而已。」昏昧的燈火下,梁杉柏抬起眼來與他對視,一如四年前的直接簡單,他眼中的神采卻比過去、比祝映臺記憶中反覆倒回重放的形象更為熾烈耀眼!

「你……你應該多看看其它人。」祝映臺狼狽地說,低下頭去吃餛飩。

梁杉柏愣了一下,他的唇邊霎時露出一抹似無奈又似苦澀的笑:「是嗎?」他輕聲道,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那麼假設,我是說假設,我真的愛上其它人,你能坦然接受嗎?」

愛上其它人……

「我當然……」

「就算我和其它人交往、結婚、做愛乃至生育、白頭偕老你都不在意嗎?」

「我……」

「我會只看著她,只喊著她的名字,只和她坐在一起吃飯,只親吻她,只和她做愛,只與她同床共枕,只讓她進入我的生活,到死也是她來為我送終,這樣你也不在意嗎?」

不在意……

想這麼回答,喉嚨卻像被人捏住了一般,怎樣也沒法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