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東南低的態勢。在木頭鋪設的碼頭後,水泥鋪成的唯一道路曲折通往海島深處,佔領全島制高點的標誌有兩處,一處是由此處立足點看去略偏北的島頂訊號接收站,另一處,則是左手邊離海港較遠處西北海岬之上那座高聳的古燈塔。
此刻在稀薄霧氣的點綴之下,這個古老的巨人屹立在黑色巖壁上沉默不語,顯得格外高深莫測。環形塔頂上的光劍依舊霸氣外露地直指大海,劈斬濃霧,而從近處看,似乎又更多了幾分令人肅然起敬的肅殺之氣。
島上的生態環境保持極佳,鬱鬱蔥蔥的林木幾乎遍佈整座島嶼,海風吹過,便能聽到枝葉互相摩擦的樹海之聲,彷佛與海濤唱和般的心有靈犀。
祝映臺走了幾步,木條搭建的碼頭上此刻看不到除了他們四人以外的任何人,附近也沒有民居,港灣裡繋著一艘小木船,卻不知在海水中孤寂地漂泊了多久,船舷浸在水中的部分已經滿是青苔和貝類附著物。
所有的一切都看起來蕭條和冷落,彷佛一上島,時光便自動倒回幾十乃至百年,只有一片地方略有不同。
祝映臺看向燈塔右側偏下的部位,茂密的林帶到了那裡突兀地中斷了一大片,像有個冒失的理髮師新手在顧客的腦袋上誤推了一剪子般,大片的樹木被砍伐,取而代之的是高高低低錯落有致的建築屋頂,建築外緣都蒙著防水布,不知道造得是什麼。
「我想先去燈塔那裡轉轉,幾位要是有事找我的話可以打我電話。」王林甫在紙上匆忙寫了排數字,遞給杜海燕,隨後向三人揮手告別。
「那麼我也先去辦點事。」王林甫才離開沒多久,鄭浩瀚也緊跟著說道,同樣遞過一張紙來,卻是直直對著祝映臺,「祝先生,我的電話和旅館住址都留在上面,你要是有什麼事,可以隨時聯絡我,務必!」說完也不管祝映臺樂不樂意,就將紙片往祝映臺手中一塞,飛快地向兩人揮揮手,跑開了。
祝映臺攥著那張紙,有一瞬想就這樣將之丟棄,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揣到口袋裡,對杜海燕說:「走吧。」
第二章
雖然是由杜海燕領路,但她本人也有十二年未曾回來過,憑記憶尋找道路的過程顯得很艱難。也許封閉的金銀島在這十多年裡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杜海燕離島的時候畢竟只有七歲。
祝映臺與杜海燕兩人緊趕慢趕地走了將近一小時後,發現他們很可能迷路了。最開始的水泥道路已經不見,如今兩人踩踏著的乃是林間的泥路,事實上,可以說根本就沒有路。
祝映臺回憶起大概半小時前,在他們眼前出現過一個岔路口,一邊被雜物和路障所攔死,掛著「施工勿入」的牌子,從方位來判斷,應該正通往之前他看到的奇怪建築群,而他們沿著走的另一邊則演化成了如今這樣,水泥路無聲無息地消失,取而代之以枝葉蔓生的泥路,行走的時候還必須撥開樹枝的遮擋才行。
杜海燕疑惑地看著前方:「奇怪,我記得應該是往這裡走才對,方向沒錯啊?」她猶猶豫豫地轉過頭去,怯生生地提議,「祝先生,要不然我們倒回去走另一邊試試?」
祝映臺默許了她的提議,兩人便又沿著記憶中先前走過的道路再往回倒走了半小時,然而這時候不見了的卻變成了先前的岔路口。
「怎麼會這樣,難道又走錯方向了?」杜海燕疑惑地辨別著自己所處的方位。太陽已經升到很高的地方,明晃晃的日光從枝葉縫隙撒落下來,照得地上一片光亮。時近中午,本不該是出現鬼打牆的時候。
祝映臺閉上眼睛,過了片刻睜開來,臉上難掩驚訝神色。
這裡太乾淨了!
凡物不論死活皆有氣,生者為生氣,死了有葬氣、死氣,至於死物,比如金屬之類,也有獨特的氣場存在。就像科學家認為地球上到處充滿磁場一般,在祝映臺的感知能力中,沒有不存在氣的東西,但是這個可稱為定論的規律卻在這片樹林裡被打破了。如同潔癖症患者家中特別誇飾的可疑光潔一般,這整片樹林裡都是徹頭徹尾的清靜無擾。
祝映臺一時有些氣惱起自己來,如果不是被那個莫名其妙的鄭浩瀚搗亂了心緒,他根本不會忽視這樣明顯的細節!想著,他不動聲色地喚出了自己的桃木紅劍收在袖中以備萬一。那是一柄長不足一尺的利刃,說是劍,其實不夠長,說是匕首,又太長,赤紅色的劍身上隱隱現出古樸花紋,這是他從成為祝映臺這個人的那天起便有的東西。
「祝先生,我去前面看一下,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好嗎?我怕回來找不到路。」杜海燕說著也不待祝映臺回答便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