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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獻文醒來的時候身處一間普普通通的房間內,看著有些像是客棧。
他喉嚨乾渴難受,芷界適時地將他扶起來餵了點水。
蘇獻文開口:“我睡了多久?”
芷界眨眨眼,“三天。”
三天的時間不短了。蘇獻文昏睡過去並非是傷心過度,實際上是因為他修為無法與燭龍劍相匹配,又一次脫力了。在青陽山下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些握不住劍了,現在醒來手臂也是痠疼難忍。
芷界用真氣替他揉著手臂,暖暖的觸感傳來才讓蘇獻文感覺好了些。
“我們在哪?”
“青陽山附近的一個小鎮,若是你想殺上青陽山也方便些。”芷界道。
蘇獻文楞了一下,繼而搖搖頭:“我殺上青陽山做什麼。”
芷界一本正經:“被騙了幾十年,玄鑑收你為徒只是為了斬殺你,一般來說應該是要報仇雪恨。”
蘇獻文:“……”
他能夠確定玄鑑收他為徒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如今也是真心實意地想置他於死地……但現在蘇獻文腦海裡亂成一團,略微一想都覺得頭疼,根本沒能理出一個要殺回青陽山斬了玄鑑的念頭。
芷界看著蘇獻文皺起眉,無聲地笑笑,“你當時為何不殺玄鑑,他自視過高受了反噬,你要取他的性命易如反掌。”
蘇獻文沒有殺了玄鑑,也很難說給玄鑑造成了什麼重傷。當時蘇獻文心裡被無可言表的委屈與憤怒填滿,但他還能留出一點神智剋制著自己不下死手。
做是這麼做了,但要蘇獻文說個因果出來他又無話可說,於是只能搖頭。
芷界卻沒打算輕易放任蘇獻文,他咧嘴一笑:“怎麼?念舊情?”
舊情……幾十年的師徒情分其實並沒有什麼美好的回憶,往回一看“師父”這個概念其實都是模糊的。
“你能念舊情我很高興……”芷界突然一把緊緊抱住蘇獻文,力道大得蘇獻文根本無法掙脫,他在蘇獻文耳邊低語:“這樣的話……重來一次你可能就捨不得殺我了。”
蘇獻文覺得芷界這句話莫名其妙,他們之間算起來也只有蘇獻文欠芷界的,哪裡有恩怨犯得著蘇獻文對他起殺心。
“你在想什麼?”蘇獻文艱難地開口問他。
芷界察覺到蘇獻文呼吸不暢,將他放開,臉上一絲異樣都沒有:“我隨口胡說,以防萬一。”
蘇獻文:“……”
過了片刻,芷界又牽住蘇獻文的手,好像沒有肢體碰觸他就無法安心似的,“若是有一天你發現我做了很過分的事,你會想要殺我嗎?”
蘇獻文沉默。
他無法想象芷界會做出什麼令他怒不可遏想要殺人的事。
不待蘇獻文想出個答案,芷界又一次摟抱住蘇獻文,喃喃自語:“有朝一日你真的想殺我,記得下手要狠一些,一招斃命最好,別讓我多清醒半刻……否則,我會很難過的。”
蘇獻文有些不知所措,明明自己才是撞破了師父的謊言騙局的那一個,但芷界表現得比自己還脆弱,像是他已經忍耐到了極致,再緊繃一絲一毫整個人就會斷裂一般。
蘇獻文輕輕安撫芷界,用哄小孩一樣的手法撫摸著他,芷界依然窩在蘇獻文的肩頸不肯抬頭。蘇獻文吻了吻他的額頭,動作嫻熟自如,十分自然的就吻了上去,“我怎麼會想殺你?”
說完蘇獻文自己都驚呆了,自己怎麼就又一次鬼迷心竅還主動吻了芷界?
不過芷界看起來倒是不怎麼抗拒的樣子,在蘇獻文的肩上蹭了蹭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我信了,你日後要記得你是怎麼說的。”芷界說著,竟然還有些耍賴撒嬌的感覺。
蘇獻文陷入沉思,當初他一見鍾情的那個不沾塵埃的仙子去哪了?
芷界很快將自己那點錯亂的情緒收了起來,正色道:“青陽山已經將你逐出師門了。”
“嗯。”這個結果並無意外,畢竟自己打傷了玄鑑,橫看豎看都是個不敬違逆。
“那你現在打算去哪?”
蘇獻文所有的記憶都與青陽山有關,一朝被剝了這層依仗,蘇獻文瞬間無處可歸,腦海裡一片亂麻也想不出個方向來。
視線瞥到芷界,蘇獻文腦海裡隱隱有個念頭,還不待他細想就脫口而出:“不如你帶我走吧。”
“帶你走?”
“嗯,去哪都行,帶我離開這裡。”
蘇獻文話音方落就被芷界一把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