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滄海挑起一顆仙泉果,塞進嘴裡,又給寒於飛遞過去一顆,兩位大仙師辟穀數月,終於有東西吃了!
就著烈酒,兩個人默默地在乾杯。
若說寒於飛面無表情過一天是很正常的,他總是波瀾不驚,喜怒不形於色。現如今,梵滄海也跟他一般無二,烈酒當白水,眉頭都不皺一下就進去了。要不是他身著漢服,叼上一根菸也毫無違和感。
他時不時拿眼睛瞅寒於飛,其中蘊含的深意沒人能懂。這次,寒於飛也不再躲避,輕笑一聲,意思是有話就說別陰陽怪氣的。
然而客廳里人來人往,兩人終於還是躲進了房間裡,關上門,反鎖。
寒於飛悠哉地在沙發上坐下,姿態端正。
梵滄海喝完最後一口酒,杯子一扔,眼裡能冒出火來,卻被他壓抑著,他說:“蜂妖到底是誰?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說他投胎後是誰?你知道?”
“寒於飛,你別賣關子!我真的會殺人的!”
“你能殺得了我嗎?”
“好,我殺不了你,我殺……我出去殺人!”
“滄海,這事很蹊蹺,我只是偶然聽人說,蜂妖的事我瞭解不多。這隻妖物數百年來都籍籍無名,沒有人瞭解他。”
“天劫過後,他真的化成飛灰了?”
“村民的話應該不假吧。”
“再怎麼籍籍無名,也該有人接觸過他,洞口的陣法不像是他能布的,是誰幫助了他?”他這麼說著,眼眶是紅的,壓抑著無法言說的痛苦。又問:“你怎麼知道他的?”
“他確實隱世,可也不是沒做過好事,我恰好聽說過兩個故事,一個是落葉湖的,另一個是元華道觀,都是關於這隻蜂妖,因而覺得好奇。”
“元華道觀?”
“元華道觀裡有一位道士,正是他給蜂妖設了法陣,讓他在洞穴裡安家。你能想象嗎,一個沒有慧根修行不易的蜂妖,靠著隱世,活了上千年!他若不引天雷,還可以繼續活下去,儘管他一點術法都沒有!”
梵滄海的表情很難看,像哭又像笑,他低頭扶額,垂墜的白髮掩蓋了他大半張臉,渾身戰慄,體內的抑鬱之氣在侵蝕他的五臟六腑一般,令他痛苦難忍。
三界靈音
“我雖健忘,能忘記自身最要緊之事,卻有一事似骨子裡烙印一般,揮之不去。”
“……落落高張,明炁四騫。梵行諸天,週迴十方。無量虛空,皆出我身。隨我行者,叱吒成仙……”
度人經的三界靈音像緊箍咒一樣越勒越緊,梵滄海的腦袋疼得要炸裂開來。
“六歲孩童一天能識二十字,我二十天方能識一字。”
“約百年後,發現我能把經文寫出來了!”
“又過了一百年,我身上無任何變化。”
這隻蠢笨的妖物為何令梵滄海如此痛苦?
估計也就只有寒於飛懂了,他說:“你追著蜂妖不放,是看不透的,他早就不在了。”
梵滄海終於壓抑住情緒,咬牙切齒地說:“不管如何,你必須去三大家,事情明朗之後,墨兮隨你帶走。”
他很著急,明天就想出發,寒於飛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需要冷靜。不管你查到什麼,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門口的抓撓聲已經很激烈了,貓咪亂叫。
“聽到沒有,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忘了。”
寒於飛剛把門開啟,小貓咪就衝了進來,飛撲進它主人的懷裡。梵滄海將它緊緊抱著,不讓它看自己的臉。
可就算不看,它也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鬱氣息,寒冷如冰窖。
“喵嗚——”小貓沒有抬頭,它就像一個暖寶寶,讓渾身冰冷的梵滄海感到了一絲溫暖。
還記得嗎,梵滄海的身體總是冰冷的,因為他僅有七分之一的靈魂!
接連幾天,梵滄海都沒有去百草園,他不出門,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除了喝酒就是睡覺,沒有人能喚醒他。
小貓咪默默地蹲在身邊,也不去煩擾他,跟著主人一起抑鬱了。
偏偏最近連日暴雨,潮氣很重,弄得人心都是潮溼的。
梵滄海喝醉,絕對是不容易的,像放棄治療的病人,無法舒緩的塊壘堵在胸口,只有借酒消愁。喝醉了就抱著貓咪呼呼大睡。不知道在夢裡他能否逃脫困擾?
小貓咪舔著他的臉,他的嘴唇,他高挺的鼻樑……
除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