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頭穿著一身喜慶的新衣裳,見人就笑,對著老伴兒大聲呼喊,生怕周圍的鄰居們聽不見。
“林小子就是孝順,要把咱們當親爹孃照顧。”
周倩兒長相小有姿色,配給城北做苦工的糙漢子,周老頭不忍心,他得知大戶人家的腌臢事多,又不想女兒去做小妾,親事上卡著,不上不下。
夏明軒出現,讓他眼睛一亮,怎麼看都覺得合適,難得的是,周倩兒非常願意。
以前也有媒人上門提親,還有同是巷子裡的人家,但是那家摳門,每天不是窩頭就是糙米粥,連白麵條都捨不得一頓,周倩兒立刻回絕,她不想過去吃苦。
如果沒有夏明軒出現,她想說服自家爹爹,給城裡有錢的員外做小妾去。
吃香喝辣,有精美的衣衫和首飾,這樣的日子有什麼不好?
至於是不是正妻不重要,男人們,貪慕花色,女人再美麗,能有幾年的新鮮?
“倩兒,你去了一趟林明家,就想著嫁人,真是女生外嚮!”
周老頭一點不生氣,反倒竊喜,忙不迭打聽鄰居的情況。
“爹,女兒就嫁給他了。”
周倩兒說了很多嫁到隔壁的好處,能幫襯孃家是最讓周老頭動心的地方。
他年歲不小,總不能每日都到距離不近的地方打水,有隔壁那口井,真是太方便了。
周倩兒面若桃花,心裡想的卻是夏明軒的裸體,胸腹的肌肉凸起,看起來很強壯,還有下面威風讓她臉紅心跳的東西。
花轎兜一圈兒後,停在門口,莫顏聽說是鄰里之間成親,饒有興致地踮著腳尖觀看。
周老頭家的親戚不少,有在大戶人家做下人的,穿著富貴,對比下,万俟玉翎和莫顏的細棉布衣衫,看起來就顯得普通,一點都不突兀。
“你說,周老頭咋想的?林明才搬過來幾天吶,他就急匆匆地嫁閨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賣閨女呢!”
新娘子剛到門口,巷口的爆竹響起,紅色的碎屑濺得到處都是,莫顏微微側身,正好站在說話婦人的身後。
此人就是兒子求娶不成的那位,前不久剛說了葷話,婦人對此耿耿於懷,趁著放鞭炮,她和旁邊的婦人叨咕。
“哼,這你算說對了,沒銀子你以為周老頭傻的?”
另個婦人小聲地道,“你家離得遠,前段這家裡天天有女子哭,後來聽說是人牙子賣小丫頭呢,我還聽著小丫頭喊,好像是被拐子擄來的,唉!”
無人敢舉報,萬一被報復,小小的百姓,要日日不得安寧了,再說不了解情況,誰也不敢輕易下結論。
“哼,拐人家娃子,斷子絕孫!”
說葷話的婦人用犀利的眼神看著已經被抱進院門的周倩兒,冷笑一聲,“看著吧,這林明還不知道啥來路呢,沒準就是柺子的同夥兒。”
莫顏只對民俗方面有興趣,無意打探別人的隱私,她不是偷聽,而是剛好站在兩個婦人背後。
越聽,越覺得蹊蹺,這麼說,林明是在前幾天突然出現的,時間剛好與夏明軒失蹤的時日吻合。
還有一個疑點,就是小院曾經傳來很多女子的哭聲,後來又迴歸於平靜。
林明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好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人,娶了隔壁周老頭的閨女。 院門開啟,院子裡有人開始忙碌地擺席面,隱約可聽到拜天地的聲音以及周老頭滿足的叫好聲。
“啊?不是吧?”
莫顏狀似不經意地捂住嘴,瞪大眼睛。說閒話的兩個婦人回過頭,見有人聽到,訕訕地閉上嘴。
“兩位大姐,倩兒為啥要嫁的那麼突然啊?”
新娘叫周倩兒,莫顏假裝套近乎。果然,婦人以為她是周家的親戚,面帶憂色地道,“大妹子,剛才俺們說的話不好聽,卻是為倩兒想。”
莫顏很快領悟,保證自己不說出去,不但如此,為降低婦人的戒心,她還幫忙說了幾句。
“這林明誰啊,都沒聽伯父提過,倩兒嫁的匆忙,唉,家裡都沒準備像樣的賀禮。”
莫顏說完,嘆一口氣,把心裡的怨懟表現得淋漓盡致,這也是她沒進到房間內觀禮的理由。
婦人一看,原來是同道中人,就不避諱莫顏,把林明出現的時間等說得一清二楚。
“我家男人那天看到有個老乞丐進門呢,沒準就是他爹爹。”
婦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開始揭開夏明軒的底細,順便猜測他的身份。
“周老頭炫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