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壯著膽子上前檢視; 就見李教授的脖頸那裡有一處很明顯的傷痕。很明顯是被人用利器隔斷喉嚨; 血就是從那裡噴出來的。
而且李教授雙目竟然還圓睜著; 面上滿是不可置信和震驚的神情。
李教授雖然是前朝官員; 且早就已經辭官歸鄉,但他到這府學裡面任教是前任知府特地親自過去請的,也上書給朝廷,得現任皇帝親自嘉獎過的,現在他在家中被人殺害; 怎麼算不得一件大事?
於是當李教授的家人慌慌張張的衝到衙門裡來說了這件事之後; 錢知府只震驚的整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連忙遣人叫了仵作和捕頭; 捕快,隨同他去李教授家檢視具體的情況。
仵作一番仔細檢視之後,就過來稟報錢知府; 說李教授應該是亥正左右死亡。死因便是被利器割斷喉嚨。且幾乎是當時立刻就斃了命,因為雙目未合,面上震驚之色仍在。
仵作還推斷應該是熟人作案。因為他剛剛仔細檢視過四處門窗,不見門閂被損,四處窗子也緊閉著。桌上有兩杯未喝盡的茶水,一杯在李教授面前,一杯在他對面椅中。想必李教授死之前曾與人對面坐著喝茶。
既然這都已經是一樁很明顯的殺人案了,而且死的人還是府學裡面的教授,錢知府自然得遣人四處尋訪嫌疑人,徵求早日破案。
一番詢問下又得知,李教授雖然到嘉寧府府學出任教授,但一家老小還是悉數在老家江陰古宅,並未跟著一塊過來,平日身邊隨侍的只有兩個從老家帶過來的家人。
這兩個家人還是兩口子。女的負責打掃收拾房間,做飯洗衣,男的則負責跟隨李教授出門。
問及昨夜是否有客人來過,回答說昨夜並無人過來拜訪,他們兩口子早早的就將院門關上了,李教授也一直在書房,並未出來過。
又問及昨夜亥正時分他們兩個人可曾聽到什麼異響,或者李教授叫聲之類的,兩個人也回答說他們兩個人住在後面的偏房,且早早兒的就睡了,一覺到天明,中間沒有聽到過任何響動或者叫聲。
再問李教授平日結交的熟人有哪些,兩個人都回答說李教授其實是個性子高傲孤僻的人,平常在這嘉寧府鮮少與人有往來的。多是從府學放學之後就直接回家,很少去其他的地方,回到家之後就閉門不出,只待在書房看書。再就是喂喂鴿子。
錢知府去李教授家確實看到他家的院子裡面有一隻竹籠子,不過當時他還不知道這原來是養鴿子的。因為裡面裡面空空如也,他也並沒有看到鴿子的蹤跡,現在聽家人提起,他才知道那原來是鴿子籠。
就問家人那隻鴿子去哪了?家人回答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數日前他無意中才看到那隻鴿子籠是空的,問李教授,他也回答不知道。家人就只以為這是他們哪一日不小心忘了將鴿子籠的門關起來,所以鴿子就飛走了。心裡還惴惴不安的,擔心李教授會罵他。但是李教授並沒有說他們一個字,只當壓根就沒有這一回事。
這樣一番問詢下來,錢知府就覺得這個案子很難破啊。
但人命關天,還是府學裡面的一位教授,上司都在盯著,他要是破不了這個案子,不說往後的升遷是別指望了,只怕現在的這個知府位置都保不住。
想來想去的,他就不信事發當夜這兩個家人竟然一點兒響動都沒有聽到。便吩咐左右棍棒伺候,想不起來就要打一頓。
兩個家人被嚇的差點兒魂不附體。後來被二十棍子一敲,想起一件事來,連忙說了出來。
原來李教授雖然不喜跟人往來,但其實是個非常愛才的人。府學裡面但凡他覺得學識好的,人品也好的人,在學堂上會用心教授不說,有時候還會叫到家裡來單獨教導。
錢知府就問起有哪些府學裡的學生,這兩個家人想了一想,便招出了葉星華,許攸寧等人。
錢知府一聽,好哇,竟然還有許攸寧。
前幾日他才剛在許攸寧那裡被拂了面子,正愁尋不到由頭找你麻煩,現在你可不就撞到我手裡來了?
就叫了捕頭蔡正業,捕快孫元忠,以及其他的幾個捕快,出門分頭去將這幾位府學裡的學子抓回來詢問。
蔡正業和一眾捕快得了命令,一塊兒出了衙門的門。
到了衙門外的時候,蔡正業想了想,還是吩咐這一眾捕快:“這些府學裡的學子不比其他人,都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見官都可以不用下跪的。而且現在也並未證實就是他們中的任何一人殺害了李教授,只能說是請他們過來例行過堂詢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