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巧嘴身上穿著見客的一身新棉襖,手上戴著標誌性的紅手套,剛走到韓家窗戶根兒底下,就揚聲叫道:
“建國兄弟,收拾好了不得?”
韓建國聞言急忙忙下炕穿鞋,邊穿邊道:“嫂子來了啊,快進屋!”
吱呀~
拉開門,張巧嘴就看見屋裡凳子東倒西歪的,馬勺在櫃子頂上晃晃悠悠。
她心中訝異,心道,這兩口子咋在這個日子幹起仗來了?
金麗梅臉上紅腫未消,強擠出一抹笑打招呼,“嫂子來了啊,快上裡屋炕頭坐著!”
張巧嘴就當沒看見金麗梅臉上的傷一樣,笑嘻嘻的對她說,“吃完飯了嗎?咱走啊!”
韓建國此時已經穿好了鞋,他手裡拎著一個網兜子,兜子裡裝著糖,還有兩瓶桃罐頭,兩斤黃油大餅乾。
“走!咱坐汽車去!”
“啊?坐汽車?”
張巧嘴更驚訝了,隨即吹捧道,“哎呀,你這也太像樣了啊!相親還整個大汽車去!太有面兒了!”
韓建國一把賚(i 三聲)住張巧嘴的胳膊,“咱這就走,阿勤在大山家呢,一會兒都去大海子家門口集合。”
張巧嘴回頭看向金麗梅,“弟妹不去啊?”
金麗梅嘎巴嘎巴嘴,有心想說去,可是剛才和韓建國說話說的太絕,此時也不好意思開口。
她就等韓建國給她個臺階下。
只要韓建國說一塊兒去,她就給韓建國個面子,一塊兒去廣福屯相親。
畢竟,誰家好人家相親,父母不去全了啊!
哪知道,韓建國腳步不停,拉著張巧嘴就走,“她不去,她眼疼。”
“啊?弟妹眼咋地啦?上火了?”
“嗯吶唄,上火了,紅眼病犯了。”
韓建國說的一本正經,張巧嘴好懸沒笑出聲兒來。
平時金麗梅就愛在人前大隊的裝像,這回不知道咋惹著韓建國了,連面子都不要了!
金麗梅氣的渾身發抖,韓建國等人剛出門口,一陣嚎啕哭聲直衝房頂子!
他們之前本來說好了張亮亮開車,奈何昨天張亮亮隔著呂小麗砸塌了半邊炕,今天壓根兒起不來了,只能換成楊大海開車。
就這樣,張巧嘴坐在副駕駛,韓建國和韓永勤爺倆兒坐在後座上。
吉普車一抖,朝著廣福屯就衝過去了。
雪地路滑,不過張亮亮這輛吉普子換了雪地胎,走在雪地上還是很平穩的。
不一會兒,車就進了廣福屯,楊大海遠遠就看見戴著狗皮帽子的張隨心正站在屯子口張望呢!
搖下玻璃,楊大海探出頭去,大聲道:“張叔兒,我們擱這兒呢!”
張隨心老早就在屯子口等著了,就怕錯過他們。
此時聽見楊大海的聲音,連忙朝他揮手,“看見了,看見了!”
吉普子停下,張隨心坐到後座上,先跟韓建國等人打個招呼,隨即指揮著楊大海朝劉家開。
車子轉了幾個彎就到了,來到一戶人家院前。
板杖子外邊站著幾個人,正是劉順海、錢翠花兩口子,他們後邊是劉娜,本次相親的主角,和她弟弟劉瑞。
男方到女方家相親,這是給女方面子,女方出門相迎,這是給男方臉面。
張隨心和張巧嘴率先向前,招呼劉順海和錢翠花道,“大哥!嫂子!看看誰來了!”
她話音剛落,錢翠花連忙上前握住張巧嘴的手,“哎呦,大妹子冷不,趕快進屋!”
張隨心陪著劉順海緊走幾步,招呼落在後邊的韓建國,“大兄弟來啦,進屋喝點兒熱水!”
韓建國和劉順海握個手,“劉老哥,家裡挺好的啊?”
“挺好挺好,你也挺好的啊?”
雙方寒暄一下,錢翠花拉著張巧嘴,張隨心和劉順海一左一右伴著韓建國就往屋裡走。
韓永勤從一下車,那眼睛就沒離開過人家劉娜的臉。
他見大人走了,快走兩步到劉娜跟前兒,小聲道,“你今兒這身紅衣裳真好看!”
劉娜含羞帶怯的看韓永勤一眼,低下頭,“趕快進屋吧,你也不嫌乎冷。”
韓永勤搓搓手,湊到人家姑娘耳朵根兒呼口氣,“不冷,看見你全身都是熱的。”
耳聰目明的楊大海虎軀一震,連忙捂住劉瑞的耳朵。
草!
不能讓阿勤再跟張亮亮一塊兒混了,這他麼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