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白聽到敲門的是越子生,心下一喜趕緊開啟了門。
越子生拎著揹包大步走入其中,反手帶上房門,將手中被裝得滿滿當當的包遞給對方,扭頭看向臥室:
“她沒醒?”
“雪姐她情況好像不大好。”
陶白麵露難色,看得出來他對曾經有恩於自己的雲鬢雪還是挺上心的:“她從躺那裡後就一直在流汗,好像受了傷。”
越子生聽罷,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嗯,知道了,我一會去看看。”
說罷,他徑直走到焦俊偉面前,半蹲下來,將一包已經拆封的水果糖遞給對方。
“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小孩在看到自己平時最喜歡的糖時,雙眼先是一亮,可隨即又立刻暗了下去。
年僅八歲的焦俊偉在這末世中他也清楚,自己需要經受各種挫折去成長,然而當他以為所有苦難在遇到越子生後終於能走到盡頭時,殘酷的現實就給了這年幼的孩童當頭一棒。
焦俊偉不敢哭,怕哭聲引來不知名的怪物;他也沒有鬧,因為已然清楚無論怎樣,自己的母親也不會再回來了。
她永遠地被留在了這沒有光明與生機的迷宮裡。
看著面前的小孩那轉瞬即逝的表情,越子生只感覺心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原本遞出去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受傷。
那種濃烈到無法化開,不能癒合的傷痛,甚至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就好像在某個遙遠的時空,自己也曾流露出過這種神情
抬起手,以最輕柔的力度緩緩附在小孩頭頂,焦俊偉一怔,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沒事的。”
越子生聲音很輕,甚至不像一貫殺伐果決的他能有的語氣:
“孩子,我不會勸你別的,因為我知道任何話語在切實的傷痛前都是蒼白無力的,我現在只想告訴你,沒事的。”
“想哭就哭,任何情感都需要發洩,不要回避,這是真實的你。別擔心我在這裡,要是有什麼怪物過來,我立刻就出去打它,你們都會沒事的。”
“哪怕是世界末日,人的情感也不能泯滅,別等失去時才知道珍惜。”
話語聲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要消散,這句話他似乎不是在說給對方——而是自己。
從第一次復生以來,他的各種情感就在逐漸消退,像是被一層層剝離外皮的洋蔥,最後內裡什麼也不會留下。
越子生無法阻止這種恐怖的現象,本想著能走一步是一步,但在看到這麼小的孩子也被末世折磨得不成人樣時,平靜許久的內心終於產生一絲波動。
那是對絕望的共鳴。
沒錯,又是絕望!他只對絕望有感應!
說罷,他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向對方。
有時候,行動總比言語有說服力得多。
焦俊偉的雙肩微微顫抖起來,隨後幅度越來越大,最終控制不住,抓著那袋被拆封的糖果,默默流淚。
小孩很堅強,堅強到令人心痛。
而他身後的張老師,原本灰暗一片的雙眼此刻緊緊凝視著自己的孩子,不知在想什麼。
越子生沒有那個心思去安慰大人,他對小孩的照顧只是出於人類對後代的關心本性,又安慰了焦俊偉一會後,他便起身走向臥室。
而身後的陶白則神色複雜,他在末世前也看過不少小說,而越哥真的完全符合小說中男主角的設定。
除了有些冷過頭以外。
他本以為自己跟越哥說雪姐狀態不好時,對方會二話不說直接衝向臥室,臉上也會難得地露出擔憂之色。
然而越子生並沒有,他在聽到雲鬢雪的訊息後,如萬年寒冰的臉上連個裂痕都找不到,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甚至要先看完孩子再去看對方。
這,這和陶白過去看過的劇情不一樣啊?!
越子生推開臥室門,雲鬢雪此時正蜷縮在床上,透過泛紅的視線,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女額前那細密的汗水。
此時的雲鬢雪雙目緊閉縮成一團,牙無意識地緊咬著下唇,看上一眼就能猜到她此時的狀態不大對。
大步上前,越子生脫下手套,將手心貼在對方的額頭上。
他的體溫很低,更像是已經停止呼吸的屍體,而云鬢雪的額頭此時在微微發燙。
越子生眉頭微皺,他又用手背試了試自己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