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言詢問，卻住了嘴。原來小女孩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小小年紀，貌美驚人，細看來，輪廓像極了黛玉。只那雙眼睛，又圓又黑，少了幾分絲雨輕愁的詩情畫意，多了一點巧捷萬端的機敏狡黠。

燕臨愣住，竟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

小女孩抬起頭，質問道：“你為什麼不要我？”

這語氣也熟悉。於是燕臨習慣成自然，立馬道歉：“我沒有不要你，你多可愛啊！”小女孩不回答，依然用眼神質問他。

燕臨心軟，又覺慚愧，連忙便張開手臂，要抱她，以示誠意。

小女孩想了半晌，終於決定原諒他，縱身撲入他的懷中。燕臨只覺心都化了，抱著小女孩不撒手，他一下子就知曉了這是何人。

醒來之時，燕臨臉上還殘留著滿足的笑意，轉頭見黛玉似乎也要醒了，湊過去，親了一口，道：“玉兒，你知道我夢見了誰？”

黛玉還有些懵，隨口問道：“誰啊？”

燕臨興奮地回道：“我們的閨女！”說著就把自己的夢跟他講了一遍。

黛玉聽了，一面是有些驚訝，一面也有了興趣，連忙追問那孩子長什麼樣，穿得什麼衣服，有多高，壯不壯。燕臨連比帶劃地說了。黛玉聽完，很是高興，也不同燕臨置氣了，一味暢想起閨女的模樣。

燕臨這回再沒有不稱意的，興沖沖去了演武場。燕牧見兒子一臉如在雲端的笑意，略有些詫異。不過他也是細心的人，知道樂歌居請了兩回郎中，兒子又是這個樣子，不由心中一動，問道：“可是新婦有喜了？”

昨天蔣嬤嬤是誰都囑咐了一遍不要外道，偏偏漏了燕臨，因此這會兒燕臨喜上眉梢地回道：“正是！”

燕牧也高興：“你這小子，手腳倒快！”那本秘籍竟用不上。興奮過後，燕牧又在琢磨：“也不知是孫子還是孫女……”

燕臨立馬接道：“是女孩兒！”

燕牧笑了，問道：“哦？你怎麼知道？”

燕臨得意地搖頭晃腦起來：“我做了胎夢！”

燕牧震驚地看著兒子。

燕臨自顧自地把那個夢說了，末了，說道：“我知道，那就是我的閨女，您的親孫女。我一眼就瞧出來了，嘿嘿……”

燕牧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兒子，又不是他懷孕，他做什麼胎夢，偏偏燕臨說得繪聲繪色，他竟然聽完了。

燕牧好半天才回過神，忍無可忍地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喝道：“滾滾滾！”

再說樂歌居這裡，蔣嬤嬤已經著手讓丫頭們做一些針線。黛玉照著燕臨所說，親手繪了水田衣上的紋樣，一邊還說道：“我畫得終究不如四姑娘，或許還要找她潤潤筆。”

紫鵑想起堅持要以嫡親孫女之禮為賈母守孝的惜春，暗自嘆氣，嘴上卻問道：“少奶奶，您怎麼畫得都是花兒呀？”

黛玉便把燕臨的夢講了一遍，丫頭婆子聽了都大笑起來。

蔣嬤嬤見紫鵑裁剪完布片，真的照黛玉畫的花樣子繡了起來，拿手指點了點她的腦袋：“世子是傻的，你也是傻的不成，誰家不是盼著弄璋之喜？”

蔣嬤嬤看著南窗下執筆的黛玉，心裡又有了一層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