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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是送禮,走禮是你走到我家,我走到你家,你送出去的,有一天會回另樣的實物回到你手裡,送禮就不一定了,許是哪天我走了,別人欺負你和阿南,村長會幫你們說句話,出個頭,那也是他還了我們的禮。”

許多話,楚阿公不想現在就教孩子,孩子也不一定聽得懂,聽懂了也不一定能懂其中的精髓,總歸要有一天,他們自己遇上了,經歷了,方才懂得他今天的話來。

可不教,來不及了,他不定能活多久,現在不教,嚥氣的那刻才教,更是來不及,不如抓緊著這時機,把這些人情世故灌到孩子腦袋裡去。

想當年,兒媳婦如此教阿南,看著孫兒那懵懵懂懂天真無邪的小臉兒,楚阿公心裡還存著一股“有我們大人在難道還讓人欺了我孫兒去”的氣,只覺兒媳婦過於悲慼,不是個什麼好兆頭。

可真等到兒媳婦也走了,只剩他這個老頭子和孫女,他方發覺可憐的兒媳婦那顆為母思兒憂的心意。

兒媳婦是逼著小小的阿南快快長大了,可阿南的命,委實是苦,阿公是想護好小孫女兒,可身子不中用,指不定哪天就像她的父母親一樣離孫兒而去,阿南需有辨別壞惡的本事,找食的能耐,方才能在這個人世間活下去。

大人心再好,也替不了她去活,如今多教她些本事方才是正途。

“阿南,你也要記,記下了嗎?”楚阿公牽著孫女兒的手,問孫女兒。

兩兒相依為命是好,他偏著心,教景修,也是為著景修日後能護著他孫女一二,可求人不如求己,靠人不如靠自己,景修懂的事,阿南更是要懂。

當阿公阿爹阿孃的尚且不能護她一生,指望一個外人,阿公信不過,不過是多做一些,為孫女兒積個善緣。

“記下了,阿公。”阿南大步跟著阿公走,聲音清亮,活潑動聽,“村長伯伯人可好了,阿南要給他送禮。”

村長伯伯不白吃阿南家的東西,阿南願意給他送禮。

“哪天你當村長了,有本事了,也會有人給你送禮,到時候,你願意拿的就拿,但要幫人,不幫人,就不要拿人的東西,要不到時候你不幫人還拿了人家的東西,人家心裡起了怨恨,哪天活不下去了,第一個就是來你家裡砍你的頭,可聽懂了?”楚阿公又跟景修道。

景修心裡有太多的恨,這不是一個太平年間,他以後會受到的災難苦楚只會越來越多,楚阿公怕他心頭的恨意越攢越多,拳頭也愈來愈硬,早晚會打死人出大事。

景修這孩子是個孤兒,無錢無勢,無人幫他,若是出了大事,就一個“死”字在等著他。

阿公的話後,景修點了頭。

看他還算聽話,阿公心裡琢磨著,扭頭又對手中牽著的乖孫女道:“你要看好景修,莫要讓他以後發達了亂收人的東西,也要管好了他的拳頭,莫讓他亂打人,打死了人,就會有人砍了他的頭償命,到時候你煮給他吃的那些飯就白費了。”

阿南聽了小臉呆滯。

為了給景修吃飯,她把阿爹的鐵牌子賣了。

這等於是景修把阿爹的鐵牌子吃了。

吃了阿爹鐵牌子的景修若是被人砍了頭,阿爹太冤枉了。

阿南待著小臉探過頭去,大眼睛水汪汪,“景修,莫打三狗了,打傷了要賠藥錢,打死了要償命的。”

景修無奈看了阿公一眼,再看向阿南,他雙手緊緊地扯著揹簍的帶子,頭朝阿南點了又點。

打還是要打,只是要管好手,不能把人打死了。

怎麼把人往死裡打又不打死人,他要練練這個。

他爹沒教他這個就走了。

阿南本來就很是心疼賠償,若是還要他的命去償,到時候她不知道要哭得有多兇。

景修還算聽話,許是知道這世上到底是誰在對他好,他格外聽阿南的話,一個小小年紀就能用拳頭把村裡欺負他的大孩子打服的小兒郎,性格兇悍至極,父母的早逝,更是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兇性,楚阿公看著這早早就透出了骨子裡的兇猛的小兒郎,只希望著,這孩子長大了,還是會記著阿南對他的善,對他的好。

沒有阿南牽扯著,阿公也不會在這個孩子走後,把家裡的糧騰過去一大半,喂著這個有著吃不飽的胃的窮小子的嘴。

小子身上力氣大,吃得多,吃得多更是要臉,不來楚家吃飯,孫女兒怕他肚子餓得難受,還要省著她的那一份,連著搬過去給他吃。

孫女兒吃少了,阿公無法,省下他的那一點,喂到孫女兒嘴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