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是這樣,起身後江老太太還是不由得大口喘息。
那呼吸的聲音粗重,帶著沙啞的聲響。
見到這一幕,江婉清心中猶如刀絞般疼痛。
高居主位的皇后也不忍心,趕緊安慰道:“老夫人多多保重身體。”
“鄧嬤嬤,快帶老夫人回去休息,去請太醫給老夫人診察一番!”
鄧嬤嬤應了一聲“是”,便過去攙扶江老太太回到客房。
江婉清自然緊緊跟隨其後,離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涼亭。
衛夫人見此情形也不敢久留,找個藉口匆匆離去。
眨眼間,涼亭內僅剩關大家與茗安大師二人相對而坐。
皇后臉色立刻變得陰沉。
關大人輕嘆一聲,將一杯熱茶輕輕推向皇后面前:“畢竟年紀尚輕,做事難免魯莽。”
“娘娘要保重身體,不要因此傷了貴體。”
聽到這話,皇后的表情稍顯緩和,但仍不是很好。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面容上竟然顯露出幾分蒼老的痕跡,就連眼角的細紋也似乎多了起來。
“陛下年歲漸長,卻比從前更加心事重重,偏偏今年京城又遇到大旱。”
“太子已經被申斥了三次,我這更是小心翼翼,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如果換作以前,怎能讓這樣的蠢人在面前胡鬧。
別說進宮參選了,只消我一句話,這丫頭只怕一輩子出不了自家門。
想到未來可能要與這樣愚蠢且會賣弄風情的人共處,皇后越發覺得灰心喪氣。
一個沁妃已經讓宮中人心惶惶,居然還來一個。
關大人只是默不作聲,而茗安大師則低垂著眼簾唸誦佛經,像個沒有情感的木偶。
還好,皇后也不期待他們會附和自己。
她清楚這兩個人性格謹慎、守口如瓶,所以才忍不住說了幾句怨言。
傾訴了一些煩憂後,皇后打起精神:“剛才關大人慾言又止,是為了什麼?”
關大人微微一笑說:“昔日在叔父身邊求學,他學問淵博、通曉諸子百家,曾經教導過我相面之法。”
“剛才我看那位江家二小姐,頗為嫵媚動人,簡直……”
關大人略微停頓了一下,片刻之後接著說:“像褒姒妲己般魅惑眾生。”
皇后的眼瞳猛然緊縮,手中緊握的如意也被捏得更緊,整個人緊張地向前微傾:“真的嗎!”
關大人苦笑著搖頭:“也許是我相面技藝不夠精深,偶爾也會出錯。”
這種話皇后怎能相信!
如今聞名遐邇的關大人,還有那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才女溫如雲,怎麼可能犯錯呢!
皇后驚恐地緊閉雙唇,深深的法令紋顯得格外冷峻。
但她心底深處卻湧動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
“這可怎麼辦……
這樣的人物怎麼能入宮服侍陛下!”
“倘若有一天她攪亂後宮安寧,豈不會破壞陛下辛苦建立的良好名聲?”
皇后的話音充滿了憤怒卻又隱含著壓抑的情感,甚至有些顫抖。
似乎是生氣到了極點,但也像是在努力掩飾某種歡喜之情。
關大人低下頭,彷彿什麼都沒有注意到。
茗安大師始終在默默地念誦佛法,從頭至尾不曾參與其中。
皇后思緒萬千,突然轉向關大人:“此事重大,作為國家之母,我必須勸阻陛下。到時候恐怕還得麻煩關大人相助。”
關大人溫和笑道:“本朝之人,何談麻煩二字。”
皇后滿意地點點頭,心裡仍舊擔心力量不足,又將目光移向了茗安大師。
大師不得不暫停唸佛,長嘆了一口氣:“老僧已離紅塵,不願再涉足世俗之事。”
“不過對於關家之人才華,老僧也是由衷敬佩。”
得到了這話,皇后心滿意足。
原本打算禮佛一次,未曾想會有意外收穫,皇后頓時覺得心中積鬱煙消雲散,豁然開朗。
她不再想拖延時間,心情愉悅地啟程返回皇宮,臨別之際還慷慨解囊,捐獻了一大筆香火錢。
主持見狀不由嘖嘖稱奇,心中暗自猜度師傅是否又說了特別的話語。
客房之中。
得知皇后已經離宮的訊息後,江婉清與江老太太立即起身想要送行,卻被鄧嬤嬤制止了。
鄧嬤嬤面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