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奶奶收留的，孤兒……”

小結巴偷偷看了林夜一眼，抿抿嘴唇，輕輕的說道。

林夜被打斷後，馬上向著小結巴看了去。

小結巴沒有再次解釋，而是……繼續向著前面走了去。

林夜看到下水道的深處，有一張大床，床鋪很陳舊，很大，一看就是孩子們的床鋪，而在孩子們的床鋪旁，則是一張簡單的木板床，床上正躺著一個老婆婆，老婆婆看起來七八十歲的樣子，非常蒼老，身上蓋著一床被子，嘴裡時而咳嗽著，咳嗽時，隱隱還咳出了血沫。

“奶奶……生……生病，救奶奶……”

小結巴轉過身來，哀求的眼神看著林夜，然後她跑到了床鋪下，翻出了一個小箱子，然後將箱子開啟，裡面全部都是一毛、兩毛、五毛、一塊五塊等等非常陳舊的錢，但是錢很工整，很乾淨，也很有故事。

她依依不捨的將錢箱子翻出來之後，立刻露出了堅定剛毅的眼神看向了林夜，並且將錢箱子遞了過去。

“……”

林夜當場楞住，嘴巴張了張，硬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縱然，他兩世為人，縱然，他心如鋼鐵，可是此刻，他內心還是忍受不住，一股強烈的酸感湧了出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小結巴的真正目的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何在這樣一個地方，生活了這麼一群孩子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這個老人病的那麼重，小結巴不去叫醫生，而是叫他了……

說到底，還是他林夜太膚淺。

還是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太淺薄了。

這個世界很骯髒，也很噁心，但是誰說，沒有人性？

“救人要緊，給我準備熱水，另外，儘量疏通一下下水道，讓這裡通風……”

林夜沒有去接錢，而是對著小結巴簡單的吩咐一聲。

他雖然不知道，為何這裡生存著一群天生殘疾的小孩，沒有人去管，他們的父母是誰。不知道為何一個孤苦伶仃，生病的老人沒有去醫院。

但是，他知道一點，這個老人馬上要接受治療，如果再不接受治療，她有可能會死。

“……”

小結巴沒動，而是楞楞看著林夜。

“趕緊去……”

林夜見小結巴沒動靜，立刻大喝一聲。

小結巴嘴巴一抿，馬上轉過身去，將箱子放到了一旁，朝著小廚房跑了去，開始燒水。

小結巴走開了，林夜將老人的被窩輕輕掀開一角，但是，掀開一刻，林夜再次楞住了。

雖然僅僅掀開了被窩的一角，但是林夜看到了老人身上留下了一處處傷痕，有被毆打的，有狗咬傷的，有骨折的，還有……某物刺穿身體的……

這不是病。

是傷，還是很嚴重的毆打傷？

是誰？誰這麼歹毒，誰這麼殘忍，將一個老人傷成了這樣。

林夜很怒，怒火沖天。

他很無恥，很混蛋，很廢物，但是，他至少有一點，那就是良知。

可是現在，他居然看到了一個老人被人打成了這樣。

林夜儘量壓住了內心的怒火，然後……從衣服裡拿出了十八根銀針，十八針在老人的十八個穴位上刺了下去。

十八針落下，老人那原本虛弱的咳嗽聲停止了，而且，連呼吸也順暢了起來。

但是，林夜並沒有結束，而是將被子掀開，將老人的右腿輕輕移了出來，腿徹底折了，而且還是彎曲的折，從褲腳的鮮血和痕跡來看，至少折斷有三天了。

也就是說，老婆婆這條腿的折斷，是在自己重生前的一個晚上發生的……

林夜拿出了剪刀，將老人的褲腳輕輕的撕開，一條瘦小，並且骨骼折斷發腫的蒼老腳進入到了眼前。

林夜深吸了口氣，儘量壓住了內心的情緒，把手按在了老人的腳上，輕輕的一動，一聲骨骼移動聲響起，那條腿才徹底扶正。

這個過程中很疼痛，但是老人僅僅身體一顫，並不是她不想叫，也並非她不疼，而是……某些時候，一個人油盡燈枯了，已經忘記了疼痛。

林夜可以萬分的肯定，如果不是遇到了他，這個老人絕對活不過今晚……

“水，熱……水……”

這個時候，小結巴把熱水端了過來。

“給我……”

林夜接過了熱水，冷著臉將熱水放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