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道：“我年紀虛長，又大你們一輩，有些話我得替桂英先問問。”

柱子立刻正色起來，知道這是人家要考驗自己了。

“您請說。”

年紀家庭什麼的，倒在其次，只是他聽說過桂英父親早亡，母親也改嫁了，是一直客居在姑姑家的。

這下侄女變兒媳，他們一家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聽說你家也是厚道人家，尤其是你母親，家裡本就不富裕，還收養了桂英，很是不錯！”

柱子嘿嘿一笑，不是要考自己嗎？怎麼還誇上了？

接著老黑話鋒一轉，問起了家裡人：“不知道你家裡有幾口人，現做什麼營生啊？”

柱子老實答道：“我有兄弟五個，上面一個哥哥，底下三個弟弟，大哥和三弟都結婚了，都是同村的。”

“五個兒子？那你父母可真是不容易。”

柱子也頗為贊同，“可不是？為了我們兄弟幾個，我爹孃可是累了半生了，要是我有孩子…”柱子忙截住話頭，八字還沒一撇呢，話不能說太早了。

老黑卻要刨根問底，“那要是你又如何？”

柱子紅著臉道：“兒多母苦，我就要一個孩子就成。”

老黑摸了摸鬍子，與清如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裡的贊同。

“恕我直言，你家兒子多，每個兒子成家，父母必要出一番力氣，要是你和桂英成家，又該如何啊？”

知道桂英可能也躲在門後聽，柱子收起神色，鄭重道：“不瞞先生說，我家兄弟幾個雖然窮，卻都是有骨氣的人。好手好腳的，憑什麼要父母為自己挖空了錢袋子？我大哥，我三弟結婚，都是自己苦的錢。包括我自己，我早已攢下了一棟屋子的錢，只要桂英嫁了我，就能立馬出去單過，既不連累父母，也不叫桂英委屈了。”

老黑眼裡出現讚賞，連清如也賀了一聲，“不錯，有骨氣！”

柱子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反正，反正我就是這麼想的。”

老黑再次問道：“那你們結婚之後做什麼營生呢？繼續務農？桂英在城裡住了許久了，養的白白嫩嫩，怎麼受得起風吹雨打？”

柱子微微蹙眉，思索道：“來之前我爹孃就和我商量了，要是桂英實在過不慣鄉下的日子，我就帶著她出來討生活。我有一把子力氣，在碼頭搬磚也使得，拉黃包車也使得，總不會叫她餓著。我們早就說好了，男主外女主內，我不會叫她受苦的。”

桂英再也忍不住，推門奔了出來，淚光盈盈地望著柱子。

“別說了，辛先生，清如姐，我…我相信二表哥會對我好的。就是在鄉下種地也沒什麼，我本來是就是農民，只要表哥對我好，苦一點也沒什麼。”

清如失笑：“好，有情飲水飽，那我就祝你們這對有情人能夠長長久久，早日過上好日子。”

老黑也不再拷問，將更加犀利的言辭吞了下去。桂英都捨不得他受盤問，旁人說再多也是無用，再說就目前看來，這個柱子還算不錯。

清如道：“臥牛村地處偏遠，雖然山清水秀餓不著，但到底掙錢難。這年頭要是有個三災兩病的，那也不方便。這樣吧，我家還有一間南北鋪子，桂英，你回去成親後若是捨不得我，就回來鋪子做工，你二表哥也是一樣。”

這倒是意外之喜了，桂英連忙道謝，“你不嫌棄我就好，我也捨不得你呢。”

清如颳了刮桂英的鼻子，佯裝吃醋，“瞎說，你最愛的分明是柱子表哥，哪裡捨不得我了？”

秋霜也跳了出來，“就是，有了你柱子哥哥，連我們都不要了。”

兩個小的一見大人都出來了，也連忙跑了出來。

“柱子哥哥～”小二郎跑在最前頭，一把裝進了柱子懷裡，害他倒退幾個趔趄。

“小二郎？”柱子不可置通道。

小二郎拍拍胸脯，“就是我，我現在有大名了，我叫呂振華，是清如姐姐的弟弟了。”

柱子求證地看著清如。

清如點點頭，“小二郎以後是我弟弟，不再姓牛了。”

柱子想想也是，牛大賣了小二郎的娘和姐姐，找的後媽還對他不好，也難怪小二郎改姓了。

不過一村一姓都是同族，柱子有責任擔起小二郎兄長的責任。他拱手道：“多謝呂小姐，小二郎，不，呂振華以後就託付給您了。”

清如點點頭，“你放心，他在我這兒不會受委屈。”

柱子是村長的兒子，他出面說話相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