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落巷。

某家破舊的院落廚房冒出蒸騰的白汽，少年連忙用筷子夾起蒸好的包子到土碗，被蒸氣撲面有些溼潤泛紅的臉上露出欣喜。

“唐先生，包子蒸好了！”

常生端著包子，送到閉目酣睡已久的唐元面前。

“誒呀……！”唐元打著哈欠，一副沒醒夠的睏乏。

望著土碗中白嫩包子，眼中有了些神采，直接徒手抓去。

少年常生連忙說，“唐先生，小心燙！”

話未說完，唐元已經抓起一個。燙？完全沒有反應。

“剛蒸好的包子，是最好吃的。”

唐元微笑的說，一口咬下，鬆軟又勁道的麵糰，讓唐元有些意外。這少年揉麵的功夫，真不錯。雖然不是經常揉麵，但是他很用心，而且他的手勁很大，非同尋常。

“酸菜餡的。”

唐元咀嚼下，吃到了那餡料的味道。

鹹酸之間，還有一點辣味，外加新鮮出爐的味道，滋味十足。

常生有些愧意惶恐的看著唐元，自己這包子的味道，是不是不好？

沒辦法，家中只有些醃製的酸菜和辣椒醬。

“味道真好，比剛才包子鋪的鮮肉包子，好吃多了！”唐元露出真誠的笑容。

“真……真的嗎？！”常生很是驚詫，詫然而笑。

唐元點頭說：“嗯，是的。你這包子真心實意做的，和那鋪主為了賺錢是不同的。包子這種東西，本就不需要太複雜的配料，不然為何饅頭也好吃。”

“謝謝唐先生！”少年常生感激一聲，被認可的感覺，如有一股暖流湧動全身。

“你也吃啊！”唐元淺笑說。

“我……我吃饅頭就好。”說著回到廚房，拿出一個饅頭。

饅頭有些許土灰色，顯然這是那些散落在地的麵粉，被他收集回來製作的。甚至連餡料，都不捨得放。

唐元腦海中，無數的畫面湧動，莫名想起了一些過往。

“你剛才推車倒了，其實跟你沒關係，你知道嗎？”唐元吃著酸菜包子，淡淡的說。

常生嘆笑一聲，“不重要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剛才的意外，有問題。自己的推車的技術，自己最清楚不過。怎麼可能好端端的倒了呢。

這種類似的事，以前也發生過。是有人在戲弄自己。但是，自己沒有辦法。自己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和那些不知何等身份的人，沒有說理的能力。

“你以後，想做什麼？”唐元平靜的問。

“以後啊，我想去碼頭做工，當腳伕搬運貨物，賺得多。而且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會，只需力氣就好！”少年憧憬的說，很是真誠。

唐元輕笑一聲，“你這瘦胳膊瘦腿的，你指望整天吃鹹菜，吃壯？”

常生言：“我偶爾也能釣到魚。”

“吃魚是不長肉的，你聽說吃魚吃胖的人嗎？”唐元回答說。

“我……我不知道……”少年微微點頭，勉強一笑。

“吃素其實也能長壯，你看看寺廟那群武僧，壯得跟金剛天王似的。”唐元又說。

“是嗎？！”少年突然眼中又有了光。

唐元又言：“不過，他們都是練武練出來的。你要不要練武？”

少年常生面露難色言：“可是，城裡的武館是不許偷學的，進入裡面習武更是要一大筆錢。”

“我教你啊，學不學？”唐元神目一凝，遂言說。

常生眼睛瞪大，“我……我沒有錢啊。”

“不要錢，你給我吃的就行，我這個人有吃的就開心，不挑的。而且你做的包子，很好吃。”唐元笑言說。

常生依舊苦澀，“可是……我也不是天天吃得起包子。”

唐元有些無語了。

“你吃什麼，我吃什麼行了吧！老子土都吃過，還怕吃你那點糟糠。”

常生依舊在沉思，似乎是害怕，怎麼會有這種好事，來到自己身上。

唐元嘆聲說：“你不要怕，我不是要騙你然後再賣了你，你值幾個錢啊？還有，我教過的人，其實很多，不差你一個。你不是什麼天選之人，獨一無二。我有時間就是喜歡教別人點不值錢的技藝，換一口吃的。”

“那！我學！”少年常生終於安心，點頭應聲。

唐元輕呼一口氣，嘴角揚起。

“那好，我先從最基本的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