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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雲話都到了嗓子眼了，卻又因陸老爺這句帶著威脅的話語萌生了退意。

林佩涵面有譏誚之色，毫不畏懼地偏頭迎著陸老爺的目光，嘴上卻一字一頓地對慧雲道：“是該想好再說。好好想想，值得嗎？”語畢還輕撫了撫慧雲的肩膀。

慧雲微顫了顫，一時心如亂麻，眼睛四處遊移，滿面的糾結之色。

在場的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事情另有隱情，只是說不說出來，就又是兩碼事了。

此時同樣被放在火上烤的，還有劉氏和李嬤嬤。劉氏倒還好，身後有陸老爺撐腰，還有個兒子依傍。她已經打定主意不論如何都咬死不認，大不了屆時將李嬤嬤也一併捨棄了，那麼此事說破了天去也不過損了名聲。

李嬤嬤心知肚明，要是慧雲這死丫頭真的說出些什麼，那麼她一家子都要跟著倒大黴了。若說一開始她心底還存了幾分愧疚，到了此時卻是什麼也不剩下了。說到底這事兒本來就不是她吩咐的，是這丫頭自作主張，憑什麼連累一家子。

念及此處，李嬤嬤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她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煎熬，忽地衝上前去，發瘋似地對著慧雲撕打掌嘴，嘴上憤憤罵道：“我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自己犯了事，竟還想著拖著一家人下水嗎？我打死你個不孝女！”

慧雲沒有防備，被李嬤嬤掐著脖子撕扯，險些背過氣去。張旭反應過來後，立即幫著擋開了李嬤嬤。

饒是如此，慧雲依舊面頰紅腫，脖子上被撓得都皮肉外翻了，髮髻也鬆鬆散散的，雙目無神地呆呆看著前方。

“呸！死丫頭！”李嬤嬤被壓在地上，嘴裡依舊罵罵咧咧的。

劉氏內心深處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恨不能上前堵住了李嬤嬤這蠢奴的嘴。劉氏暗暗扯了扯陸老爺的衣袖，示意他趕緊解決這事。

“好了！”陸老爺故作威嚴地喝了一聲，“我看這刁奴也說不出什麼來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林佩涵搖了搖頭，故意走到慧雲面前，伴隨著一聲長嘆，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望著她，似嘲諷似惋惜。

“等等！”慧雲咬了咬唇瓣，終是下定了決心，她憑什麼要被放棄？要死大家一起死！

“慧雲！”李嬤嬤大喝了一聲，扭動著想要再往慧雲的方向來打殺，卻被張旭牢牢地制住。

這一回，再每沒人能阻擋慧雲，她語速極快：“奴是受了大奶奶的指派。”

林佩涵微微鬆了口氣，這場心理博弈戰，終究是她贏了。

“一派胡言！”劉氏急急地否認。

“荒唐！”陸老爺冷聲斥道。

“哦？你說是受大奶奶指派的，可有什麼證據？或者說，大奶奶許了你什麼好處？”林佩涵不緊不慢地悠然問道。

“大奶奶說若是將大公子毒死了，這陸家便都是二公子的，老爺那邊反正都是聽她的。大奶奶給了奴婢一家一百兩白銀，銀票在我母親手裡，我不曾見過。我一時糊塗，先前就聽了大奶奶的話，在大公子的藥中加入曼陀羅，致使大公子愈發體弱。今日，我又得了大奶奶的令，大奶奶怕大公子當真恢復過來，就乾脆讓我毒死了大公子……”慧雲如竹筒倒豆子般將所有事情一股腦兒地都說了出來。

陸老爺擰著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劉氏。他清晨意外知曉了劉氏打算毒害陸厭，但是因著那計劃未曾實施，便只是敲打一二。畢竟陸厭那副病歪歪的模樣是當不了什麼大用了，今後陸家還是得靠小兒子撐起來。

可他不知道的是，劉氏早就下手了。

“你胡說！”劉氏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陸老爺雖然寵愛她，但卻不是毫無底線的。她著急忙慌地辯白道，“定是這賤丫頭編造挑撥！說不準是受了林氏的教唆！”到了這個時候，她也不屑於演什麼婆媳和睦的把戲了。

“是不是這丫頭胡編亂造，是不是我教唆挑撥，公堂上自有說法。”林佩涵一早就打算好了，這陸老爺既然是個偏心的，那麼只有將此事鬧大，才能討回公道了。

林佩涵本質上還是個現代人，因此遇到這種事情，想法很簡單，報警找警察叔叔。

沒想到這話一出，劉氏反而鎮定了下來。她知道陸老爺最是要面子，是絕對不會任由林氏將這事鬧到官府去的。只要不報官，將這事兒捂死在陸家，陸老爺就算是再生氣，總不會讓劉氏償命。

看到劉氏刻薄的微笑，林佩涵就知道這事兒不可能這般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