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衛兵朝江無夜和韓駿衝來。
韓駿擋在江無夜身前,抽出劍,凜冽的劍身透著寒氣,散發出令人心畏的殺氣,“主子,我來為您突圍,您一定要活著出去!”
江無夜沒動,沒回答。
柳芊芊和郭琛航出現在數十丈外。
“過來!”江無夜沉聲低喝。
他的話是對柳芊芊說的。
柳芊芊沒動,沒回答。
劍氣橫飛,地上的殘花隨著劍氣的吸引圍著江無夜轉著。
那殘花都變為寒氣森然的殺人之劍刺穿試圖接近江無夜的衛兵的胸膛,衛兵們紛紛倒地身亡。
此時,遠遠傳來大批馬蹄聲,震得忘峽谷彷彿都搖晃了。
不消多時,人未到,聲已來,“何其領兵數千,護駕來遲!請主君恕罪!”
馬背上的人,一入忘峽谷即刻紛紛翻身下馬,朝江無夜跪喊。
圍住江無夜的衛軍此時一步步往外退,似乎預料大勢已去。
江無夜踮腳飛身,直立於柳芊芊與郭琛航身前。
江無夜的衣是血,嘴是血,手是血……渾身無一處不是血……
柳芊芊太過震懾,動彈不得。
江無夜凌厲傲氣的神情一閃而過,略過柳芊芊,他直視郭琛航,“我們是各自率部下繼續來個混戰,還是我們兩人之間比試定天下!”
為什麼不直接殺了郭琛航,反而要以命相搏呢?
江無夜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
“好!就讓你我二人——”郭琛航飛身而起,朗聲道,“以生死定勝負罷!”
“很高興我們有志一同。”雨打在身上,讓江無夜看起來更加俊美不羈。
“主君!——”
“王爺!——”
“退開!”江無夜和郭琛航齊出聲。
柳芊芊臉色微變。
她眼睜睜地看著江無夜和郭琛航立下生死之約,以天下為賭。
郭琛航的劍已在手。
江無夜的手在袖中。
彷彿電光火石的那一剎那,兩個相隔數丈的身影齊齊掠起。
一瞬間,由極靜至極動。
然而,畢竟傷勢不輕,交手不過一刻鐘,江無夜的動作漸漸遲緩,處於下風。
硬拼的結果讓原本就劃傷的傷口又裂開了,溼濡不斷。
過多的失血量讓江無夜開始頭昏。
穿過雨絲,劍鋒織起的幻影直指江無夜的胸膛。
而同一時間,江無夜的掌也已經準確地印上了郭琛航的胸膛。
只要江無夜掌心向外翻轉用力,郭琛航的五臟六腑便會震碎而亡,然,他卻沒動。
心頭突然升騰起一陣劇烈疼痛。
那種熟悉的絞痛隨著血液的傳輸從四肢百骸同時發作,彷彿要將江無夜的心肺腐蝕乾淨。
這樣一個猶豫的瞬間,劍鋒在江無夜的脖頸間移動,劃出一道細而長的血口。
劍刃正要深入,被玉簫隔開。
看著站在眼前的人,江無夜笑了,鮮血沿著脖頸曲線流下來,一滴滴的落到地上。
江無夜的身體微微顫抖,竭力忍耐著,卻還是在郭琛航的面前痛苦得扭曲了面容。
一陣強大的內力如排山倒海般洶湧而至,然後,他再也支撐不住,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大口吐著血。
“主子?……”韓駿跑到江無夜跟前,他瞳孔沉沉,有如烏雲翻滾的陰霾天空,他瞪視著柳芊芊,“柳芊芊,因為你,你知道主子他要日夜受——”
“住口!”江無夜沉聲喝止。
韓駿噤聲,他的嘴唇蠕動了幾下,還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空氣中傳來劇烈壓抑的咳嗽聲,一聲又一聲。
柳芊芊喉頭一哽,別不開眼。
江無夜的臉被錯落的陰影遮掩,他勉強站起來,不讓自己再跪下。
“你恨我?”他問她,語氣中帶點苦澀。
柳芊芊啞聲說道,“恨!”
她恨他,真的恨。
恨到連文字都難以表現。
恨是愛的反面,有多愛,就有多恨。
“恨到想讓我死在這裡?”他再問。
“沒錯。”她這麼回答。
江無夜以極快的速度拔出韓駿身側的劍,把劍擱進柳芊芊的手裡,“那就親手殺了我。”
柳芊芊茫然地看著劍。
劍鋒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