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羅師父最擅長的法術。我見識過,但在風寶山的那次,遠沒有這麼兇惡。
我想我和王八是過不去了。
王八站立一會,對我說道:“瘋子,你相信我嗎?”
我把王八看著,心裡一點譜都沒有,我不相信王八有本事能過去。
“相信我最後一次好麼?”王八的語氣好像在乞求我。
我點了點頭,雖然心裡根本不相信他。但到這個境地了,我還能怎樣。讓我在這個處境下,扔下王八。我的確做不到。想勸著王八和我一起放棄,更不可能。
“你把屍體放下來,把他的大衣開啟……”王八命令我:“你也解開你的衣服。”
我照做了。
好冷,我全身所有的肌肉都在顫抖,嘴巴哆哆嗦嗦。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聽……”王八的雙眼直愣愣地盯著我,“這聲音好聽嗎?”
“好聽……”我喃喃的說道,王八身上的鈴鐺叮叮的,甚是悅耳。突然好睏,就想馬上躺在地上拋開一切,好好地睡上。一路辛苦了這麼久,我好累。
迷迷糊糊的還聽見王八在我耳邊輕聲說著,“我現在說的話,你現在記不得,但羅師父開啟你臉上的符貼,你就能想起……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好……好……”我只想睡覺,王八說什麼我都答應,只要他同意我睡覺。
2010…7…162:56:00
——王八對瘋子說道:“你現在睡著了,可是你還是要跟著我,別走丟了。”
瘋子“嗯嗯”的答應了,慢慢閉上眼睛。
王八從身後背的包袱裡拿出一件衣服,動作緩慢,卻有條不紊的慢慢穿上。那是一件道袍,嶄新的道袍,道袍穿好後,一陣寒風吹來,把道袍吹的獵獵飄動。道袍胸前,一奪鮮豔的綠色牡丹,燦爛奪目。牡丹的綠色,是這灰色世界的唯一色彩。
王八長吁一口氣,把迎面吹來寒風猛吸了一口。臉色鎮定,雙眼閃出光芒。
王八從背後抽出一柄木劍,左手把鈴鐺有節奏的搖動。一步一步前行。瘋子和屍體都跟著王八走著。
瘋子不需要背屍體了,王八已經能趕屍。此處和恩施已經交接,恩施的全名是湖北省恩施苗族土家族自治州,已經屬於湘西巫術覆蓋的範圍。屍體已經能夠聽從王八的役使,跟著王八走動。
王八帶著瘋子和黃根伢子,向金仲和羅師父走去。
兩旁農田裡的稻草人,全部把自己下半身的木杆,從泥土裡拔起,從四面八方,慢慢聚攏。天上好像又開始下雪了,不是,漫天飛舞的不是雪花,而是無邊無際的稻草。
王八渾身開始燥熱,左手的鈴鐺搖得更急。瘋子的腳步混亂,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可是旋即保持住平衡,繼續跟著王八走著。倒是黃根伢子,雖然是個死人,但腳步一絲不苟,慢慢的走著。
羅師父開始發出瘋狂的笑聲,夾雜著咳嗽,在這個環境裡,陰森卻又冷酷。
王八走到了水車下,對著金仲說道:“我來了。”
金仲面色不忍,“你為什麼就不聽我的勸呢?”
“我不信你,我相信師父是對的。”
“是嗎?”金仲說道:“那他現在為什麼不來幫你。”
“師父在水布埡治水。”王八說道。
“他為什麼要治水,你知道嗎?”金仲輕蔑的說道:“他想把那個石礎塞在水布埡的壩基。”
“這是好事,福澤一方,他為這個事情,不來幫我,我不怪他。”
金仲偏著腦袋,圍著王八和瘋子、黃根伢子走了一圈。
王八警覺的把金仲看著。
“師叔有沒有跟你說過,塞死了壩基,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王八對著金仲大喊:“我只知道,師父做什麼都是對的~!”
“你知道我不會傷你性命。才這麼有恃無恐,是不是?”金仲的口氣軟了些。
“正是。”王八回答:“你不敢傷我的,你怕師父。”
“我不傷你,但這個屍體,你帶不走了。”金仲擺了擺手。
羅師父旋即在王八的面前消失。
這不是好事。王八知道。
稻草人都圍過來了,天空飛舞的稻草都向王八和瘋子,黃根伢子鋪天蓋地的掉下來。
王八眼睛圓瞪,木劍上竄出火苗,稻草在天上開始燃燒。化為灰燼,落了下來。
金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