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張晟招呼大家一起K歌,有幾個女生想結伴逛街,男生開黑打網遊,大家最終散去,各玩各的。
臨走前,楊石磊和陳慕白約好吃完晚飯了去接她,然後回家,看到母親黃素娥正在睡覺,茶几上放著醫院的檢查報告塑膠袋,他忍不住心疼起母親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母親黃素娥在幾年後病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楊石磊造成的。
楊石磊的父母都是普通職工,剛剛升入高三時,黃素娥大病一場,不得不辦理病退手續,治病花光了全家積蓄,還欠幾萬塊的債,幸好生活還能自理,就是身子弱,抵抗能力差,需要營養進補,長期靜養。
八月,楊石磊拿到中京服裝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全家人喜出望外,可看到一年1萬8的學費,又犯愁了。
兩老硬著頭皮借遍了親戚朋友,遭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聽到了多少冷言冷語,才勉強湊齊第一年的學費。
楊石磊為了減輕家庭負擔,在暑假主動找勝哥要求當模特賺快錢,他讀書的那幾年也在不斷做兼職,但家裡太窮了,黃素娥連吃藥的錢都想省下來,最後拖到他畢業一年後不幸離世,一生沒有享過兒孫福,給楊石磊留下了巨大的遺憾。
母親的病要治,家裡的外債要還,讀大學的學費,服裝設計系的專業費,還有在中京的生活費,如同五指大山一樣壓在楊石磊的肩膀上。
錢啊,嚴重缺錢啊!
楊石磊默默地做著家務,腦子裡迅速想著賺錢方法,今天晚上的模特走秀必須拿下,500塊也不少了,然後看看能不能再找其他的秀場,和其他模特交流交流,尋找更多的賺錢機會。
這時候,電話響起,是勝哥打來的。
電話裡勝哥說道:“小磊,下午6點我準時來接你,去面試!”
楊石磊說道:“對不起勝哥,我晚上還有事,去不了。”
勝哥一愣,聲音提高了幾分:“什麼事比賺錢還重要?你高考都考完了,能有什麼事?”
楊石磊沒說實情:“我還真有事,我同學喊我去她家幫忙。”
勝哥更不耐煩了:“去同學家幫忙,你有錢賺嗎?小磊,我可告訴你呀,這是佳怡服飾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合約,你知道佳怡嗎?他們旗下的服裝也算國內二線品牌了,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呀!我要不是看你是高中生,才不會推薦你去試鏡,你知不知道,無數男模打破腦殼想接這個單!”
楊石磊道:“謝謝你呀勝哥,我真有事,去不了……喂,喂……聽不見……喂……沒訊號了?”
嘟嘟,楊石磊直接按下結束通話鍵,真心不想再說下去。
裝什麼裝?
什麼形象代言人合約?瞎吹牛逼呢!
明明就是找一個臨時衣架子,500塊錢一次用完了就扔的,用那麼高大上的“形象代言人”“合約”來誘惑新人,這就是模特經紀人老油子的做法。
還不是看新人好騙,在新人身上賺的錢多?
混跡模特圈多年的楊石磊又不是菜鳥,他太清楚這裡面的門道了。
電話那頭,勝哥罵罵咧咧了一句,翻著通訊錄,換個人撥出去:“敢掛我的電話?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喂,是不是小黑?我是你勝哥呀,晚上有個面試要男模,4號在萬達站場,普通的那種。對,站半休半,總共10小時,包中晚餐,給你250,來不來?靠!誰說250不好聽?加一點,給你260,就這麼說定了!6點我來接你!”
搞定晚上的男模人選,勝哥為多掏的腰包感到不爽,給楊石磊只需100塊,給小黑就要260,這中間差不少呢!
他抽出一支菸,吐了口煙霧後,暗罵一聲:“操!果然學生兼職什麼的最靠不住了,浪費老子的電話費!下回別求老子頭上來了,老子整死你!”
這一刻,罵楊石磊的人不止經紀人勝哥一個人,在一家煙霧繚繞的電子遊戲機室角落,張晟也在罵著楊石磊。
張晟掏出煙,給正在跑馬機前下注的光頭大哥點上,又將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投注按鈕邊,討好說道:“力哥,這事兒真只能求你幫忙了。”
光頭力哥掃了一眼就知道信封裡裝著一萬塊,但他沒去拿。
這錢夠買一條胳膊了,火車站那邊的砍手黨都這個價,說不定還便宜點,張晟出這麼大的血本,事情肯定不好辦。
力哥叼著煙,斜著眼,熟練地按著投分按鈕,咧嘴道:“什麼破逼事,連你張少都搞不定,要我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