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紀綱抽出了刀,開始在自己這邊的千餘匹馬裡面挑選下刀的物件。
蕭凡又嘆了口氣,這敗家的玩意兒,真不會過日子,朝廷剛付出了二萬兩黃金,你現在還白送一匹馬?天生的漢奸!
“紀綱……”蕭凡不得不開口喚道。
紀綱轉身,抱拳:“大人有何吩咐?”
蕭凡好整以暇朝朵顏的馬群一指,道:“……殺他們的馬。”
“是!”
脫魯忽察爾面孔輕輕抽搐了幾下:“…………”
紀綱拔出刀,興致勃勃殺馬的當口,蕭凡和脫魯忽察爾二人雙雙面朝南方京師方向跪下,二人面前的草地上插著幾柱香頭。
咳了兩聲,蕭凡神情肅穆剛待開口唸誓詞,那邊的紀綱出狀況了。
殺馬不但是力氣活兒,也是個技術活兒,很顯然,紀綱殺得不太專業。
招式很凌厲,殺氣很足夠,刀花挽得跟戲臺上的刀馬旦似的,充滿了暴力美感,可惜地方沒捅對。一刀朝馬脖子捅下去,馬兒並沒像紀綱想象中那樣應聲倒地,反而痛苦的悲嘶起來,兩隻大大的馬眼頓時充血泛紅,馬脖子上涓涓流著血,卻爆發出驚人的野性。
疼得原地轉了幾個圈之後,瘋狂的傷馬頓時便發現了傻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紀綱,那個想謀殺它的兇手。
畜生當然不懂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之類的道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一匹碩大的戰馬。
鮮血淋漓的傷馬頓時發飆了,像頭被激怒了的野牛,瘋狂的向紀綱衝去。
紀綱嚇壞了,哇的一聲驚叫,然後轉身就跑。
於是草原上出現一幕非常詭異的情景。
一邊是兩位對天下局勢有著舉足輕重影響力的大人物神情凝重的跪著準備進行莊嚴肅穆的重大國事活動,另一邊,一匹受了傷的戰馬發了瘋似的追著一個神情驚駭的殺馬未遂兇手,試圖將他踩死於蹄下,兇手在空曠的草地上邊跑邊跳,不時發出驚恐莫名的“啊”“哇”“咿呀”等等怪叫聲……
兩邊圍觀的軍士接近兩千人,大家紛紛踮起腳尖,圍觀得慘無人道,奈何兩位大人物沒有發話,他們沒一個人敢上前幫忙,任由傷馬追著紀綱,圍著草地一圈一圈的跑……
跪在草地上兩位大人物強忍住沒有回頭圍觀,不過二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面孔隨著紀綱的怪叫聲而不停的抽搐,節奏很一致。
莊嚴的氣氛隨著這次意外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良久……
蕭凡打破了沉默,雖然很丟臉,但場面話還是要說兩句的:“不好意思,我的屬下以前腦袋被驢踢過,留下了後遺症,一見到四個蹄子的東西就犯怵……”
原本面色有些鐵青的脫魯忽察爾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難怪……”
蕭凡沮喪道:“唉,本官慚愧啊!那傢伙在牲畜界給人丟臉了……”
“大人不必沮喪,雄鷹也有打盹的時候……”
蕭凡嘿然:“見笑,見笑了……”
場面話交代過去,那邊戰馬追殺紀綱的鬧劇也終於消停了,倒不是紀綱體力比畜生好,而是傷馬活活流血而亡,殺匹馬居然殺得如此拖泥帶水,也算是世所罕見了。
紀綱自己也知道闖了禍,讓蕭凡丟了臉面,他嚇得臉色蒼白,於是急待立功贖罪,取過兩隻鐵碗,擠牙膏似的從馬脖子的傷處擠了一點點殘餘的馬血來,神色討好而惴惴的將它們端到二人面前。
蕭凡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強忍著站起來朝紀綱臉上揮拳的***,氣得牙齒咬得格格直響。
他現在很後悔,剛才為什麼不堅持自己的想法,強行把紀綱留給脫魯忽察爾,要殺要剮隨他便,偏偏答應搞什麼立誓儀式,簡直是幼稚!
既然過場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吧,立完誓了趕緊走人,現在的蕭凡一刻也不想在這個讓他丟盡臉面的地方待下去了。
馬血有了,於是兩位大人物開始代表各自的利益團體發誓。
誓詞由蕭凡來唸。
蕭凡面色沉靜,雙手合十,閉著眼,仰著頭,以一種信徒的姿態莊嚴念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錦衣衛指揮使蕭凡代大明皇帝陛下起誓,我大明朝廷願與朵顏三衛世代友好,和睦相處,施萬金,許官爵,賜封地,開互市,天子金口玉言,所應之事絕不反悔,世代遵守,絲毫不易,滿天諸神諸佛明鑑,如有違誓,有如……有如……”
一般說到“有如……”什麼的時候,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