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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迎我韓氏最英勇的兒郎,歸宗祠

黑夜未散,被御前侍衛重兵圍住的忠勤侯府一片漆黑,只餘懸在正門的兩盞燈籠依然展露著昏黃燭光。

一身素白著身的旬瀾,在夏陵的示意之下敲響了府門。

“叩叩叩。”

小黃門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角門而出,看著正門前這些被高舉的白色燈籠,以及那被四個侍衛抬著的棺槨蓋,被嚇到摔倒在地。

眼前這般模樣,倒是像極了陰曹地府帶著陰兵前來索命陰差。

“去喚忠勤侯起身吧,我等今日是送韓世子回家。”

旬瀾蹲身將小黃門攙扶起身,被悲痛裹挾的清潤之言,將小黃門拉回了人間。

所有的惺忪與對鬼神的恐懼在這一瞬散去,可對於旬瀾說的話,小黃門是不信的。

東倭已敗,誰還能到他家世子爺分毫?

可眼前將韓洲送回家的,就是奉旨前去召韓洲回神都的夏陵和旬瀾啊。

將心底那個不願面對的可能性強行壓下,小黃門跪著滑過數級石階,朝著那依然被人抬著的棺槨蓋走去。

燭火微弱,小黃門沒有資格揭開那蓋子韓洲身上披風,可小黃門卻順著那系在銀槍的紅纓,認出了銀槍的主人。

那歪七扭八卻極其實用的紅纓,是韓洲帶著福喜和他們這幫子奴才,一道編織的。

眼淚直破眼眶,悲慟的哀嚎直接炸破忠勤侯府的靜謐。

連滾帶爬尚且未曾進入韓侯所在的正院,就見不論何等處境都會保持自身乾淨整潔的韓侯,發未束,履未著,穿著一套寢衣一瘸一拐直衝正門而去。

一應僕從看到韓侯的那一瞬,仿若找到了主心骨。

無須詢問,不用解釋,能引得忠勤侯府僕從這般方寸大亂的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赤腳立在府門之下,周遭所有人闡明緣由的言語,被韓侯盡數遮蔽。

被披風遮擋住的容顏,由韓侯親手揭開。

兩膝踉蹌的一瞬,韓侯不慎摔倒在地,不論身後僕從怎麼攙扶,也舉不起一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鳴。

韓侯的手顫抖著撫過韓洲的容顏,韓侯仿若置身在一片虛無之中,察覺不到任何疼痛。

可那原本只夾雜著幾根白髮的青絲,以肉眼可見之速度,盡數斑白。

印滿年輪痕跡的臉頰之上,晶瑩的淚珠開始染上鮮紅。

悲痛無聲,眼淚無痕。

放在韓洲身側的銀槍被拿出,上頭未曾擦拭的鮮紅,讓五感盡數歸位。

疼痛,在這一瞬有了聲響,有了味道。

銀槍在掌心反覆挺動,十數載未曾展露實力的韓侯,將跟在夏陵身後的所有親衛挑落。

銀槍最後直指夏陵咽喉:“陵王可莫要告訴本侯,我洲兒乃是戰死沙場!”

染著血腥氣的銀槍,滿身殺氣經歷喪子之痛的韓侯,讓夏陵覺得自己離死亡,僅一步之遙。

但凡一言不當,他必當死在這杆銀槍之下:“父皇已下旨讓郡主遠征東倭,為了郡主,韓侯也當振作。”

銀槍再度逼近,夏陵的脖頸被槍刃劃破,開始不住往外冒著血珠。

冷汗從額頭落下,夏陵死死捏住雙手,緊緊閉上眼眸:“我…我今日帶韓世子回神都之時,韓世子安然無恙,滿城百姓皆可做做證。”

猛的一腳踢向夏陵胸膛,手裡攥住的槍刃,直接對準夏陵的眼眸:“我兒,因何而亡?”

“是沈燼墨殺的,擂臺比武,是沈燼墨當著所有朝臣的面殺的。”

“不信,你可以問旬瀾,問謝南星,問任何人,此事和我沒有一點關係。”

‘沈燼墨’三字宛若一根手指粗的銀針從韓侯的天靈蓋直刺心臟,銀針未曾抽出,不見一絲血痕,卻疼到令人麻木。

銀槍落地,夏陵連滾帶爬逃離韓侯的束縛。

下一瞬,能將整個忠勤侯府淹沒的笑,從忠勤侯喉口傳出。

沈燼墨殺的?

沈燼墨殺的!

是他,將自己的兒子送到了沈燼墨手上啊!

是他的錯信與一意孤行,將他的兒子害到了這般田地啊。

他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兒子,他來日又當如何,去見他的亡妻啊?

到底翻滾的呼痛聲和忠勤侯府的哭喊聲雜糅在一處,將四周鄰里驚醒,卻無人敢在這一瞬走出府門,一探究竟。

距離韓洲死在圍獵場過了這麼多時辰,忠勤侯府這被封鎖的府邸不明緣由,他們這些人卻知韓洲為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