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大面團把霍小王爺整得徹底沒了脾氣。
丟面子事小,沒本事讓小媳婦兒在生辰這一日一睜眼就見到自己親手做的麵條才是讓他感到最鬱悶的。
明明看那老伙伕和麵擀麵條一氣呵成,怎的到了自己這裡竟這般艱難?
想他霍小王爺自小無論開口說話、下地走路、讀書識字、武功騎射……
哪一樣學得不比旁人快,不比旁人好?
偏到了這麼關鍵的時候一點辦法都沒有。
果然是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自己果然不是做廚子的料。
霍驍把大面團往同樣黏糊糊的案板上一扔,端起案板就往廚房外面走。
趁現在天剛剛亮四處無人,趁現在那顆扁睡得正香。
這麼丟人現眼的玩意兒還是趕緊毀屍滅跡的好。
孰料他剛走出廚房,就見豆豆站在離他不足五尺的地方。
糟了,自己這麼蠢的模樣竟然被小媳婦兒看了去。
這輩子再也抬不起頭了!
霍驍心一慌手一抖,案板直接從他手中滑了下去。
豆豆快速出手接住了案板和大面團,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霍驍俊臉微紅,咬牙道:“小扁豆,你啥時候醒的?怎的起床連半點聲響都沒有!”
豆豆翻了個白眼兒,難道她起個床還要敲鑼打鼓麼?
再說了,他霍小王爺內力深厚耳力自然也過人,小木屋就這麼點兒大,什麼聲響能瞞得過他?
分明是他自己做事太過專心沒顧得上聽罷了。
她把案板放回廚房的桌子上,又重新走到霍驍跟前兒。
汗水和著麵粉,把一張俊美無雙的臉龐變成了花貓臉,豆豆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霍驍忿忿道:“再笑我可要生氣了!”
豆豆才不和他一般見識,從袖中取出絲帕,仔仔細細地把霍驍的臉擦得乾乾淨淨。
因著這份細緻溫柔,霍驍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
他小聲嘀咕道:“既然早就來了也不吱個聲,害我費了這麼大勁兒……”
豆豆道:“你這是打算做什麼?弄這麼大個麵糰,饅頭都能做好幾十個了。”
霍驍本來是想給豆豆一個驚喜,現在看來是徹底沒戲了。
他索性也不隱瞞了,指了指一旁的大面團道:“今日是你十四歲生辰,我本來是打算給你親手做一碗壽麵,可惜砸鍋了……”
壽麵?豆豆怎麼也想不到霍驍竟是這樣的打算。
她一雙眼睛熱辣辣的,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真是個大傻子!
就連那些所謂的讀書人都還講究個“君子遠庖廚”,何況他的身份這般尊貴!
她不由得又想起那次爹爹為她下廚的事兒。
他們幹嘛都對自己這麼好……
霍驍打趣道:“我這還什麼都沒做成呢,你可千萬別感動得掉眼淚。”
豆豆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都準備把大面團兒給扔了,還拿什麼給我做壽麵?”
霍驍道:“大不了我現在出去再弄些麵粉,再重做不就行了?”
豆豆嘟著小嘴道:“可我現在就餓了。”
“要不咱倆出去吃?”霍驍提議。
豆豆笑著走出廚房,指了指屋子一角道:“虧你還在這屋裡睡了兩個晚上,喏,那兒還有一桶麵粉。”
霍驍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果然見那裡也有兩隻木桶,和方才裝麵粉的木桶一模一樣。
他走過去開啟桶蓋看了看,是一桶麵粉和一桶大米,他手上一用力把裝麵粉的桶搬進了廚房。
豆豆洗了手繫上圍裙,從木桶裡舀了一些乾麵粉,很快就把霍驍弄得一團糟的大面團變成了軟硬適宜的幾個麵糰。
在霍小王爺無比豔羨和仰慕的眼神中,扁豆姑娘化腐朽為神奇,擀出了一案板雪白均勻的麵條。
豆豆轉頭看向尚在發呆的霍驍,笑道:“小徹子,這些麵條太多了,咱倆一整天都吃不完,要不你送一些去給住在旁邊的大叔大嬸們?”
小木屋雖然是單家獨戶,但並非與世隔絕,不遠處還是有幾戶人家的。
霍驍有些為難:“你的意思是讓我傻乎乎地抬著一大堆麵條去敲人家的門?”
開什麼玩笑,他堂堂的小王爺,怎麼可能做這麼傻的事兒,這顆扁豆真能想得出來!
給媳婦兒做麵條那是他自己樂意,而且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