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城並沒有生病,他那發青的面色是修習了某種特殊功法之後的結果。
他是一名分神上品境界的修行者,也是南幫最重要的倚靠之一。
因為那古怪的臉色,旁人並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雙手扶膝,目光陰沉說道:“慕容楓不來,你們也不用走了。”
這句話很冷,但並不好笑,因為在場的所有人唐城所說的話便代表了歐陽勝乃至於整個南幫的意思。
北幫此時在場的,除了和齊老六並排坐著的五個人之外,便只有十餘名灰衣幫眾,如果南幫的人想要動手,很顯然,他們今天所有人都要交待在這裡。
齊老六面色一緊,看向前方的目光如道道利箭,但他卻沒有再接話。
唐城話音一落的瞬間,場間的氣氛便如一道被猛然繃緊的琴絃,只差那麼一絲力氣,弦便會斷。
絃斷,琴自然就是毀了。
琴毀,人便會亡。
齊老六並不怕死,但他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窩囊。
所以他不能再繼續說話,所以他要等有資格說話的人出現。
夜色如一點一滴化在水中的墨,越來越濃,樓外人聲鼎沸,熱鬧如常,樓下的絲竹歌樂依然很是悅耳。
便在此時,樓下一曲奏罷,又起一曲。
這琴聲恍若高山流水,落在場間每個人的心上,非常動聽。
齊老六下意識地往雅室的門口望去。
下一刻,少年和劍客出現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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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黑暗中盛開的蓮花(上)
蕭玄本來不想和這些江湖人物打什麼交道。雖然在很多人看來,殺手和黑幫,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他們都是一樣的為常人所不喜。
因為他和這類人曾經交往夠多、夠深,已經到了有些厭煩的地步。所以當葉青杉說出想請他到頂樓坐一坐的時候,他並不十分情願。
“南幫死了杜老二,便像是一條出籠的瘋狗一樣四處亂咬,北幫自然不可能任由他們從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北邊固然不想只佔了北邊這一塊,但是這不是一家便能決定的。”
“今夜,南幫和北幫的人聚集在這裡,是想要給這段日子裡的爭鬥劃上一個句點。”葉青杉看著蕭玄,面色沉靜地說道:“事實上,無論是我們北幫,還是歐陽胖子手下的南幫,背後自然都有一些大人物是不便出面的,對這次的事情,朝堂上已經有一話傳下來,必須在明天天亮之前有個結果。”
“我們北幫,”蕭玄夾了一塊燒得恰到好處的紅燒肉,看著那肉上滴下來的油脂,不知在想些什麼,“在我剛加入天羅的那些時候,我曾經對你的身份有過設想,只是沒想到像你這樣的人會屈居在別人手下當一個打手。”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沒想到北幫這樣一個江湖大幫,竟然也是那一位的產業。”
“我不是打手,因為我並不打人,我只會殺人,如果你願意,稱我為殺手或許更好。”
“而且我是憑自己的意思行事,沒有人能夠命令我,即便是那一位,他也從來不會強求我做任何事。”
蕭玄把那塊肉遞到嘴裡,一邊津津有味的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可是我既不是北邊的人,也不屬於南邊那一塊,這樣的大場面,恐怕也輪不到我參加。”
“我想讓你參加,自然也不是讓你做什麼,當然了,如果真到了非要你做什麼不可的時候,你也自然會知道的。”
“你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平息一段紛爭最有效的辦法是什麼。”葉青杉站起身來,朝二樓走去,“難道你不想看看我的劍嗎?”
這是蕭玄第一看到這個獨臂劍客的背影,以往兩人每次見面,葉青杉都是把腰挺得筆直,站在那一位的身邊,猶如收在鞘裡的名劍。
蕭玄覺得他走路的樣子很特別,他想了想,才意識到那是因為他走路的時候毫無特別之處,好像每一步走的距離都是一樣遠,走路的速度永遠都是不緊不慢。
前幾次的見面,葉青杉很少會正眼看上蕭玄一眼,但那並不是冷漠,而是視身外一切如無物的平靜。
他的左手因為某種蕭玄所不知道的原因殘缺,右手手指修長,指節處發白,蕭玄猜想他一定每天都會有很多次握住那柄劍。
只有一點,和往常不同。
今夜,他的劍,是握在手中的。
葉青杉說蕭玄今夜有機會見到自己的劍,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