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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兵也相應退回靈芸城北門處,這麼遠距離就算想發起突襲亦有的是時間防禦了。

“往城南走,出了城是大平原,他們想追就沒那麼容易了。”

敵人就在不遠處,沒有多餘時間詢問詳情或者追究責任,易宸璟二話不說組織眾人向城南移動,只是這四百多人都有傷在身,速度怎麼也提不起來,連走帶跑耗了許久才見到靈芸城緊閉的南城門。

城南也有霍洛河士兵守著,但人數不多,陳安照舊以蒙術為人質喝令對方退到一旁,目光掠過被留下的幾匹馬時一亮,面上有了幾分喜色:“去把馬牽來。大將軍和皇子妃先走,其他人……傷輕的各自選匹馬逃命去吧,傷重的,願走便走,願與我留下殿後的去找幾件趁手武器,能守一刻是一刻。”

“城已破,守之何用?你想帶著大家送死嗎?”易宸璟不理解陳安的安排,皺著眉低道。

陳安苦笑聳肩和眾人一起推開城門,一身懶散勁兒又似往時一般:“我守座死城幹什麼?你以為我想死,還是拉著一群兄弟一起死?大將軍,睜開眼睛看看吧,這些人傷的傷殘的殘,一起逃能逃多遠?與其都死在一起,不如讓能逃走的多些機會,日後活著的話給大家燒幾張紙叨唸幾聲也就夠了。”深吸口氣收斂正色,陳安眼中流露出一絲愧疚:“陳安辜負了蕭將軍與大將軍的期望,致使霍洛河族血洗靈芸城,連累數萬無辜百姓,這罪孽洗是洗不清了,如今惟願大將軍與皇子妃能逃脫追擊,替屬下完成最後一個心願。”

一聲悶響,一蓬血花飛灑,霍洛河王子的頭顱骨碌碌滾到易宸璟腳邊,死不瞑目的雙眼暴突而出,不甘地望著寂寥夜空。

“屬下妻兒老小都在五皇子手裡,請大將軍無論如何救他們逃離魔掌,來世做牛做馬,必當報答!”將一隻錦囊塞給易宸璟後,陳安灑脫揚手,帶著熱血的刀刃平指向前,被壓迫半生的脊樑骨終於能挺直站穩,做他想做之事。

身後,沒有士兵騎上馬,沒有人選擇逃亡,殘破流血的身軀全部跟隨陳安傲立著堵在城門口,為年輕的徵軍主將築起最後一道防線,而他們的目光均是一樣的,堅定無畏,豪情萬丈。

四百人死,換兩人生,這是北征之路、是茫茫的鴻雀原上最後一場戰役。

沒有動情勸說,沒有熱淚盈眶,易宸璟默默地抱著白綺歌翻身上馬,定格在眾人眼中的最後一個動作是雙手抱拳,薄唇緊抿,而後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他還不能死,為了自己,為了白綺歌,也為了那些因信任他、追隨他而付出生命代價的人們。

他日江山染血又或盛世歡歌,就當做是對他們的祭奠吧。

蒿草茫茫,天地一線,日升月落,夜去晝來。

縱馬狂奔一整日,耳畔彷彿一直響著喊殺揮砍聲,幾日幾夜不曾好好休息的易宸璟疲憊至極,除了記得要保護懷中女子之外幾乎失去所有意識,便是連身在何處、後方是否有人追擊都不清楚。

又一次夜幕降臨時,身下的馬熬不住倒下了,筋疲力盡的易宸璟也好不到哪去,躺在蒿草叢中再挪不動步。

“睡吧,換我守著你。”耳畔溫柔軟語,臉頰一絲微涼,易宸璟最後動了動手指,沉沉閉上眼睛。

哪怕睡去,他也不忘緊緊牽著白綺歌冰涼手掌。

原野風聲呼嘯,風停時則萬籟俱寂,白綺歌就趁著風停的短暫時間側耳細聽,聽他呼吸均勻,看他眉頭舒展,臉上便會露出一絲淺淡笑容。他太累了,一直一直保護著她,做她的屏障,做她的避風處,做她無可取代的守護者。

那麼至少他安睡時,讓她來守護他。

手指已經涼得失去知覺,背上傷口仍然在流血,本色純白的衣衫大半都被染紅,如同綻開一朵象徵死亡的妖冶之花。白綺歌挪動身子躺在易宸璟臂彎裡,頭枕著溫熱胸膛,彷彿這樣就能汲取一絲溫暖,讓她不至凍僵。

沒有多少時間了,她感覺得到。

曾經無數次設想與易宸璟的未來,好也罷壞也罷,多少還有個盼頭,而今這身體就快要化為屍骨長眠地下,許下的諾言再實現不了,那種遺憾無法言喻。

她死了,誰為他畫下陣圖指點江山?

她死了,誰給他倒杯清酒對酌笑飲?

她死了,誰幫他傾盡所有謀劃帝位?

她死了,誰陪他踏遍乾坤袖手天下?

“我不想死……”低聲呢喃,沒有眼淚,卻如泣如訴。

想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

靈芸城孤零零地矗立在鴻雀原上,當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