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特派員知道面前解救他們的人正是軍統上海特別行動隊隊長譚智文少校時,不禁哈哈大笑:“譚少校,難怪我兄長如此常識你,今天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譚智文一怔,疑惑地問:“你兄長?是哪位?”
那個戴笠的特派員呵呵笑道:“本來按組織條例,你是無權知道我是誰的,但今天承蒙相救,況且頗有淵源,我就破例告訴你吧,在下是毛人鳳的胞弟毛萬里,奉戴老闆之命,前來迎接王站長迴歸重慶。”
“只因漁船艙小,又要避開日軍巡邏艇的檢查,故此,沒帶上人馬,也沒帶武器,就我單身一人,由這位漁夫駕我前來。”
譚智文一聽,立即對萬毛裡敬了個軍禮。
毛萬里轉身問王天木,被擊斃的都是些什麼人,王天木告訴他,開始被他徒手格殺的那人叫趙剛義,原本是想策反他一起回重慶的,沒想到他鐵了心做漢奸,因此,才不得已性命相博,格殺了趙剛義。
後來之人,是汪偽特工總部行動第一廳的處長沈信之,估計是奉李士群之命暗中監視他的。
毛萬里稱讚了譚智文幾句,說了句“多事之地,不可久留”,遂和譚智文一行作別,帶上王天木,乘坐小漁船,向公海停泊的美國軍艦駛去。
此後,王天木回到重慶後,受到戴笠表彰,卻再也不得重用。抗戰勝利後,王天木自知不會有什麼好結果,逃往東北,後輾轉赴臺。
這個軍統史上的四大金剛之一,居然在反覆投敵並回歸後,竟然能躲過制裁,且能以高齡於臺灣善終,不能不說是間諜史上的一個奇蹟。
譚智文帶著李強和劉海山,連夜返回上海。
第二天,正當三人還在熟睡之際,卻聽外面鬧得沸沸揚揚,報童在高聲賣報:“號外!號外!大漢奸偽上海市市長傅筱庵暴斃昨晚於家中!”
譚智文聽聞,又驚又喜,顧不得穿戴整齊,立即開門買了張《申報》細細看了起來。
確認傅筱庵已死,譚智文趕緊駕車前往杜公館,他知道,一定是朱升源聽從了蕊姨之言,殺了他的主人大漢奸傅筱庵,這個時候,上海肯定加強了檢查,譚智文要實現自己的承諾,負責保證朱升源的安全出逃。
在杜公館地下室裡,譚智文見到了早已經打點好行裝的朱升源和蕊姨。
原來,在朱升源得知蕊姨的身份後,前思後想,最終決定跟隨蕊姨前去美國,並殺了漢奸傅筱庵,換取軍統的豐厚獎賞和美國護照。
朱升源返回傅家時,傅筱庵還沒到家。恰巧這天是傅筱庵宴請李士群和汪曼雲的日子。
李士群已經不滿足於只控制一個76號了。
因此,他極力和上海還有南京的汪偽高官拉攏關係,在他佈置沈信之和趙剛義分別一明一暗監視王天木後,也帶著汪曼雲等一行人趕到了虹口新亞酒店參加偽上海市長傅筱庵的宴請。
散席時,傅筱庵突然莫名其妙對李士群說了一句:“士群啊,你還正當年輕,可要安排好後路。我反正已經60多歲了,也就這樣過一天是一天了。”
李士群和汪曼雲面面相覷,不知道傅筱庵此言是何意思。三人頓時默然,相互作別。
在回去的路上,李士群才醒悟,傅筱庵是在暗示他,做事不要太絕,日本人不可能一輩子佔據著上海,應該各方留點後路給自己。
可惜,此時的李士群,已經不是開始那個凡事都想留一手的李士群了,權欲的極度膨脹,讓他已經徹底迷失了自我,等到太平洋戰爭曝發後,日本敗象已現,李士群方才忙著給自己留後路,可惜為時已晚。
傅筱庵有些神情落寞地告別了李士群和汪曼雲,剛走出新亞酒店,給冷風一吹,頓時清醒了許多,不禁為剛才一席話而感動後悔。
軍統上海站重建後,上海的抗日和除奸活動,在陳恭澍帶領下搞得風生水起,上海的大小漢奸和日軍無不膽戰心驚。
傅筱庵藉著酒意說出了內心的恐懼,但對權位的貪戀,使他欲罷不能,在賣國投敵求榮的漢奸道路上越走越遠。
他也清楚,自己早晚有一天會倒在軍統的除奸槍口嚇,因此,當酒興上來時,不由得脫口中感慨,或許也算是一種懺悔吧,但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或許這就是俗語說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
當傅筱庵鑽進他那輛從德國領事館弄來的防彈車後,躺在後座,閉目凝神了一會,總是感覺有什麼不對,卻又說不出是什麼。他對司機說了下“回府”,然後就閉上了雙眼養神。
車子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