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是約炮。
“媽,我上去換個衣服。”
薔薇園看著漂亮,可真要在裡面拍照,人受罪得很。
前幾天剛下過雨,地面泥濘一片,腳下踩的是泥,深一腳淺一腳,扒出來還帶泥點子,偏面上還得踹著仙氣兒的笑,造型凹了一個又一個,人累,麵皮笑得也累。
“成。”
唐咪上去沖澡,妝卸了,髮型卻沒捨得洗了,舞臺妝和生活妝不太一樣,鏡頭吃妝,要比平時濃一點,想到程昊要來,她想了想,還是上了一層薄薄的粉底,在塗口紅時,發現化妝臺上壓著的一封信。
樓下唐媽媽的聲音在響:
“小貓,你信幫你放屋裡了!”
唐咪指尖撫過薄薄的黃皮信封,紅色橫線上,唐咪兩個字歪歪扭扭地“別”在上面,字型稚嫩,卻能看得出,對方在一筆一劃時的認真。
她拉開抽屜,用眉刀小心地裁開信封,裡面有兩張紙,疊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塊。
唐咪將檯燈調亮一點兒。
“唐阿姨好:
苗苗又長大了一sui哦,xian在,可已自己寫xin啦,yuan長阿姨shuo,苗苗明年jiu可已shang 大ban了,苗苗還會畫畫啦。
deng明年苗苗寫xin過來時,苗苗ken定會geng多geng多的字,跟唐阿姨說很多很多的hua。
唐阿姨,明天是苗苗的sheng日,苗苗zhun bei了一首ge,唐阿姨hui來嗎?”
信後貼了一幅畫,黑頭髮的女人牽著小女孩的手,在花園裡玩。
唐咪沒想到,她唯一一次出現的時刻,居然被苗苗記得那麼深,現在還能畫下來。
最後一段,是明顯不同於孩童稚嫩筆觸的句子:
“唐小姐,苗苗想邀請你參加她的生日派對。另附一張苗苗現在的照片。
此致,感謝。”
唐咪將信紙原樣摺好,從最裡抽出了一張照片。
五六歲的小女孩,紮了倆小辮,雙手背在身後,規規矩矩地站在福利院的樹前,笑得像朵花。
“咦——這誰家小孩?”
唐媽媽上來叫吃飯,誰料只看到女兒對著一張照片出神,她瞥了眼,“小貓,你別說,跟你小時候長得還挺像。都是大眼睛白面板,就是——可惜了。”
孩子是個兔唇。
唐咪將照片塞回去:
“朋友幹閨女。”
“行,收拾下,昊昊來了。”
唐媽媽拍拍她,轉頭出去了。
唐咪將信紙塞回信封,原樣收好,拿著這黃皮信兜到床頭,俯身從床底拿出一個鐵皮盒,盒子開啟,裡面已經放了七八封同樣的信。
苗苗還不會寫字時,就光用拼音或是畫畫對她說話,幼兒的話總是傻里傻氣的,不是挖蚯蚓這樣的小事,就是在花園裡發現了一個秘密基地……
唐咪將鐵皮盒子合上。
桌邊的手機響了,阿呆傳過來一首歌:
“苗苗說單獨唱給唐阿姨聽的。”
苗苗,是她失去孩子那天,在醫院門口撿到的棄嬰。
第112章 死亡
唐咪其實並不太願意想起苗苗。
每每想起她; 唐咪就忍不住想起那個意外失去的孩子; 他是男是女; 長大了,是不是也會像苗苗那麼可愛?
可他……
沒有機會長大。
撿到苗苗,是意外。
決定資助她,卻不是。
那時她還只是個學生; 固定的房貸; 父母在替她還,資助金; 卻得從她的零花錢裡支。為此,她常常會捉襟見肘,可即使如此,每月固定打入福利院賬戶的錢,也沒缺過一筆。
唐咪在補償這個女嬰的過程中; 竟然可恥地感覺到了久違的安寧。
這消弭了她持續的焦躁,也解救了她那被鐵鑷子絞得聲聲泣鳴的項鍊。
研究生畢業那年; 她去看過一次苗苗。
苗苗長大了一點; 院長媽媽給她梳了童花頭,面板白白的; 天生愛笑; 她被教育的很好,懂禮貌,見到她,還會乖乖地叫“唐阿姨”。
唐咪想; 等她多掙一點兒了,就帶苗苗去做手術,有個大明星女兒的兔唇也治好了,苗苗肯定也能治得好。
就當……
是補償。
唐咪知道,自己挺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