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去。只見惠妃嘴角帶笑:“給你找了個大夫瞧瞧。”
“多謝娘娘費心,只是已經好多了,不如就免了吧。”她還真是多事兒。
“倒是我多管閒事了。回頭就叫人回了宜主子,讓她找太醫給你瞧倒好。”她閒閒吐出一口瓜子仁,這明明就是威脅。
我只有笑了,得感謝她找的是個平常大夫而非太醫嗎?兩個宮女在簾後強摁著我的手,那大夫診完了脈一躬身:“貴人左關脈起如珠,確係喜脈無疑。”
惠妃幾乎失聲大笑“先生可曾診真切了?”又診一遍仍是相同答案。惠妃高高興興的打賞了他,打發他出去了。
簾子收起來,只見大阿哥也在,我冷冷地看著他,靜等他下一步的舉動。惠妃睨我一眼,冷笑著出去了。
這次他不再象上次一樣扭捏了,開門見山:“弟妹,九弟已出門遠行半年未歸,你這個身孕來的著實蹊蹺。”
我只一臉無辜盯著他,一語不發。出了這種事,他非但沒趕著舉發我去,還肯浪費唾沫跟我說這些,想也知道背後有文章。
大阿哥輕蔑地笑看我,態度趾高氣昂:“那個姦夫是誰?弟妹還是老實招了吧。”
“想必你也不肯說。不如我給你找條路子,一條能同時保住他和你的路子。”見我毫無反應,他有點兒驚詫,只好順著往下說。
大約在他看來,正常女人這種時候應該趕緊跪下,痛哭流涕但求饒命才是。可是我卻鎮靜甚至是冷淡地看他,好像他在說別人的事。
“你知道你這是什麼罪過嗎?”他以為我嚇傻了,不得不出言敲打。
“您有話不妨直說。”我不大耐煩,到了這會兒了,還是開啟天窗說亮話的好。
“弟妹好利的一張嘴!”聲調帶著怒氣。我是真的無所謂,事已至此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看來弟妹確非一般女子,這樣也好,不用繞彎子了。”他拳頭放在嘴邊咳一聲,自己找了臺階下:“你大約也聽說了,那一位眼看失勢在即,據我所知以前他就曾調戲過你,這次想必也是他強行逼迫致你有孕。若你肯招出他來,我定在皇阿瑪跟前奏明你冤屈,保你無事不說,又可省卻諸多牽連。”
我慢慢地笑起來,先是微笑後是大笑,幾乎壓抑不住:“直郡王真了不起,這樣的好法子也想得出。”
他本來有些自得,可見我笑得不大對勁,便沉下臉來。“你是聰明人,且好好掂量再作打算,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站起身直視他,微微一笑:“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無非讓我承認這孩子是太子的,太子也配?還暗示我要是幫他扣了這口黑鍋給太子,沒準能保條活命。心裡冷笑,這話說出去還有我的活路?當我是吃奶娃娃?
橫豎是個死,死也得死的乾乾淨淨。
我不能侮辱自己,不能侮辱胤禛,不能侮辱我的感情,更不能侮辱我們的孩子。
短歌明月
接下來幾天帳外老有不少生面孔的侍衛晃來晃去,大阿哥這是防著我逃跑嗎?
平靜了兩天,九月初四早上,我的房門被踹開,一隊侍衛如狼似虎衝進來,康熙身邊的總管太監梁九功木著張臉晃悠進來:“九福晉,聖上傳您回話呢。”
到底還是來了。小宮女們嚇得瑟瑟的抖,我整束了衣衫跟了他們出去,幸虧已經讓佳期回了京,心裡暗自慶幸。
除了太子和大阿哥,這次隨行的阿哥們在院裡齊齊整整跪了一排。經過胤祥身前時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眼裡盛滿了焦急擔憂,我對他微微一笑,為什麼不?我還能看見他幾次。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杯盞碎裂聲,康熙一聲暴喝:“怎麼還沒帶來!”還是忍不住牙關暗自震顫。
梁九功引我進去,小心翼翼回報:“回聖上的話,九福晉帶到。”
我低頭跪在康熙面前,梁九功附耳向康熙報告,康熙的臉色不用看也知道有多嚇人。來之前已帶我去診過脈了,我確實有了身孕。
“胤礽,你還有什麼話說?”康熙怒叱跪在他腳邊的太子,聲震屋瓦。
昔日那趾高氣昂的太子爺現在面色灰敗,整個人癱成了一團泥,一迭聲的喊冤叫屈:“皇父,子臣……子臣沒有窺視聖駕,更不敢行謀父之舉,這個賤女人懷上野種是她自己淫賤,子臣毫不知情哪皇父……”
“住口,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敢狡辯。”康熙厲喝“來人……”
“皇上。”我挺起腰板直直的跪著,定定地直視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