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讓人不快,也只能恭恭敬敬奉行。若不能掌握任務的實質,別說是白白辛苦,恐怕最後連腦袋也得搬家。
想明白之後,正重睡不著了。他想先回八王子把來龍去脈和妻子說清楚,她可對外稱留在夫家,實際仍在大久保府內。然而,恐怕沒法挽救藤十郎和外記等住在八王子的七個男丁了。長安為防萬一,把正重召為女婿。但這個女婿在此時卻得尋找不利於岳父的證據。戰爭雖然終於停止,人和人之間的爭鬥卻仍然不休。本多正純究竟打算給大久保長安扣上何樣的罪名?他說的話頗耐人尋味,因為,若真打算查辦長安,罪名和證據俯拾皆是。
天將大白時,正重方朦朧睡去。
正重剛剛醒來,正純已進了駿府本城。雖然正重還有諸疑問,但若因此耽誤了稟報,正純恐怕也會受猜疑。他照正純吩咐,洗漱後直奔八王子。
本多正純一早便入了城,將大久保長安的死訊稟告家康。
家康眉間頓時陰雲密佈。“茶阿,把線香點上。”吩咐畢,他口中誦著佛號,停下了手中的功課,面向正純道:“他對繼承諸事,一概未說什麼?”
“是。”正純嚴肅答道,“請大人令旁人退下。”
“哦?就讓茶阿和侍女……”家康到底點點頭,“你們都先退下吧。上野守大人和我有要事相商。”
最近,家康有意在人前給正純名字後帶上“大人”二字,或是故意如此。近臣們頗感意外,伏身施禮。家康的表情很是嚴肅。他也是要為日後打算:自己身後,還要多多倚仗正純。他對正純非常信任,直到現在,他也經常以“你”或“佐渡”稱正純父親正信,對正純卻甚為有禮。就這一點來說,頗似豐臣太閣晚年對待石田三成那般。也許為了不讓正純重蹈三成的覆轍,家康甚至在措辭方面都很是注意。
“服部正重說什麼?”只剩下二人時,家康說話又恢復了常態。
“大人,這和所司代板倉大人、成瀨、安藤所想一樣,大久保石見守的世評太差。”
“那麼,”家康不動聲色,“有了什麼證據?”
“還無證據。不過,本阿彌光悅給所司代送了一件有趣的東西。”
“什麼?”
“一隻鑲了綠寶石的小盒子,上面繪了秋草圖,風格頗似京城的畫工宗達。”
“那小盒怎的了?”
“小盒之中,放有一份石見守愛妾的書函。”
“哦。那書函和長安牟私有何關係?”
“石見守手中有一個和那小盒一樣的盒子,裡面應該封存著那份聯名狀。”
“聯名狀?什麼聯名狀?”
本多正純端言:“松平上總介大人號召以大坂城豐臣秀賴為首的洋教大名,將箭矢對準將軍。長安那側室說,聯名狀便是為了這個目的。”他故意用淡淡的口氣,擇要點把事情說了。
然而,即使正純假裝平淡,家康還是大吃一驚。家康吃驚過後,會發生什麼,正純已無法想象。
“叮——叮——”書架前紅毛人贈送的鐘表打起了鐘點。待鐘聲響過後,家康道:“正純。”
“在。”
“你再給我慢說一遍,我似有些耳背。”
“是。松平上總介大人號召以大坂城豐臣秀賴為首的洋教大名,將箭矢對準將軍,為此締結的聯名狀應收於另外一個綠色盒子裡,藏於八王子宅邸某處。那上面是這般寫的。”
“忠輝?忠輝!”家康團著身子朝扶幾探了探,“聯名的都有哪些人?”
“還不知。那聯名狀還未找到。”
“哦。除此之外,那書函上無其他的了?”
“是。”
“那麼,正純……板倉、安藤和成瀨也都知道了?讓他們查一下書函的真偽。”
“傳言讓人太意外了。”
“長安煽動上總介謀反,若真如此,確不……不過,陸奧守……政宗不知此事嗎?”
“這,還……”
“還只是傳言嗎?將軍知否?土井利勝可知?”
“還未透露出去。也還非透露的時候,因為眼下這也許不過是傳言。”
“哦。”
“石見守樹敵甚多。若他那個側室乃是因為私怨而胡言亂語,恐有不妥。”
“唔。”
“大久保長安作為金山奉行,使起黃金來有如流水。他甚至召妓去礦山町,荒淫無度,令世人瞠目。正因有這等傳言,故人覺得他可能和女人結怨。”正純的口氣愈發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