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及時改過。怕就怕令狐恭大人如果執意封閉鹽池,今冬北朝的鹽市價格飛漲,到時受苦的還是北朝百姓。”
令狐淳思索再三,無奈嘆息道:“百姓受苦終非我所願見,本侯會盡力而為,從中周旋。只是結果如何,本侯也不敢保證。”
“勞侯爺為此事傷神本已放肆,不敢奢求過多。”雲憬放下筆,看了看鐘曄。
鍾曄會意,取出兩個錦盒,送至令狐淳的案席上:“這是我家少主近日得到的一顆麒麟火珠和一顆東海夜明珠,此番侯爺能夠施以援手,雲閣不勝感激,寥以兩珠回饋侯爺的恩情。”
令狐淳看也未看錦盒,只盯著鍾曄,笑道:“本侯向來不在乎這些金銀財寶,你若當真要為你家公子回報一二的話,其實也不難。”
鍾曄揣度他的語氣,心中猜到幾分,暗暗嘆了口氣,垂首道:“侯爺請講。”
“與我再比試一場!”令狐淳盯著他,“十三年前在安風津,鍾將軍這一刀刺得可真狠吶。其實當年若非我軍大勢敗頹,你能傷得了我令狐淳麼?”
鍾曄苦笑道:“不能。”
“可是世人不知,我亦不甘,”令狐淳冷笑,豁然起身,伸臂拔出牆側懸著的寶劍,寒光一閃,直指鍾曄的胸口,“如今我若要你命又何難之有?但我令狐淳也非那仗勢欺人的鼠輩,取你的鳴雪刀來,我們堂堂正正地分出勝負。”
“在下自愧不如侯爺,我認輸,”鍾曄以手指慢慢擋開他的劍鋒,笑道,“更何況我隨少主前來拜訪侯爺,怎會隨身攜帶兵器?”
“我令狐淳的對手不能這般輕易認輸!”令狐淳咬牙恨道,吩咐石進,“總管,取一把刀來。”
“普通的兵刃如何能敵侯爺的寶劍,如此對打未免不公,”坐在一旁一直默默品酒的沈伊忽然笑出聲,雪袖一揚,一柄雪白涼薄的軟劍突然在手,他將劍拋給鍾曄,眨眼道,“義父,用我這把劍,好好打!”
見沈伊一副看熱鬧的暢快模樣鍾曄就覺頭疼不已,他皺著眉,轉眸望著雲憬。
雲憬輕輕點了點頭。
“承侯爺厚愛,鍾曄願意奉陪。”鍾曄提劍轉身,青衣一閃,掠至廳外梅林前的空地上。
令狐淳的長劍在風聲中振出悠長清嘯,矯捷的身影卷飛在道道寒光中,人與劍渾然合一,直朝鐘曄掠去。
“好劍法!”沈伊擊掌讚歎。
縱是對方來勢凌厲兇猛,鍾曄揮劍抵擋仍是不慌不忙,他的步法格外靈活輕逸,青影飄如淡煙,但手中長劍刺出時,氣勢卻異常雄渾萬鈞。他使用的兵器原是鳴雪刀,招式偏厚重沉穩,並不適用劍法。而他與令狐淳的功力本也相當,如今令狐淳惡氣在胸,出手狠辣無情,招數霸道逼人,一開始連番急速攻擊讓極少持劍對敵的鐘曄未免有些措手不及,身上的青袍衣袂也被令狐淳的劍氣割下一塊,險險傷到身體。
“義父可要小心了啊。”沈伊在一旁不忘乍呼乍嘆,看得意興飛揚。
不多時,廳外兩人已鬥了幾十回合,如此的糾纏不休讓一心求勝的令狐淳漸覺不耐,驀地發出一聲厲喝,直震得旁人耳膜嗡嗡作響。鍾曄微一分神,不察令狐淳已掄起長劍刺出長河般盪漾不絕的鋒芒,左手掌風更是趁機猛然拍出,鬼魅般襲向鍾曄的胸口。鍾曄大驚,忙提氣朝後掠飛,令狐淳劍光直卷而去,頓時橫在鍾曄的咽喉處。
爭鋒的劍光忽然消失,空中唯有無數梅花簌簌飄落。
鍾曄持劍的手慢慢垂落,於寒風中澀聲道:“我輸了。”
令狐淳輕輕舒了一口氣,臉色紅得異常。雖為自己正了名,他卻絲毫沒有心滿意足之感,反倒覺得有些惆悵,不禁又想起安風津那一役的慘烈,那死去的無數將士,那蒼紅的江水――當自己飄浮在江面碎木上清醒過來時,那一刻萬里烽煙消散,唯剩下心裡無限的悲涼,連同臉上的疤痕,一直存留至今,稍不留意,便是潮湧心頭的苦痛。
“你沒輸,是我們輸了……”令狐淳聲色黯然,正待收劍時,鍾曄卻忽地側臉,任肌膚在鋒利的劍刃上一劃而過,淋漓鮮血映著雪亮的劍鋒,陽光下,那紅色已是無比的剔透耀目。
令狐淳愕然,鍾曄後退兩步,氣定神閒道:“從今往後,你我互不相欠了。”
令狐淳沉默許久,擲劍入土,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大笑豪邁:“不愧鍾曄!”
鍾曄微微一笑,抽回手指,對雲憬道:“少主,我們走吧。”
雲憬輕聲嘆了口氣,揖禮向令狐淳辭行。沈伊掏出絲帕捂住鍾曄臉上的傷痕,哀聲怨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