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八名陪審員:村長、村長夫人、兩名農夫、兩名藝匠、一個寡婦和一名灌溉工人。每個陪審員都已經年過五十了。
法官開庭之前,先敬拜了女神瑪特(瑪特由一名端坐的女子代表,頭上還插著鴕鳥羽毛,她象徵了絕對的和諧),她所象徵的律法正是人類司法理應盡力遵循的準則。
接著他開始宣讀起訴狀,被告便是被訴訟官押著面向法庭的那個婦人。她的一個朋友告她偷了她丈夫的鏟子。帕札爾要原告將控告原由大聲重複一遍,然後要求被告辯解。
原告冷靜地陳述,而被告則激烈地辯駁。根據法令規定,法官與訴訟案件的直接關係人之間,完全不需要律師。
帕札爾命令被告冷靜。原告表示,她對執法機關的疏忽感到驚訝:她早在一個月前便將事實向帕札爾的助理書記官報告了,卻一直沒有接到法庭的傳喚,她只好提出第二次告訴。這樣一來,小偷就有充分的時間湮滅證據了。
“有目擊者嗎?”
“我看到了。”原告回答道。
“鏟子藏在哪裡?”
“在被告家裡。”
被告再度否認,她激動的神情看在陪審員的眼裡,她顯然是清白的。
“我們馬上去搜查。”帕札爾堅持道。
法官還必須身兼調查員,親自前往犯罪現場,證實證人的說詞與犯罪行進。
“你沒有權利進我家!”被告大喊。
“你認罪嗎?”帕札爾問。
“不!我是清白的。”
“在法庭上公然撒謊是很嚴重的過錯。”
“說謊的人是她。”被告激動地說。
“這樣的話,她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你確定嗎?”帕札爾直視著原告的雙眼問道。
她點了點頭。
於是法庭在訴訟官的引導下,轉移了地點。法官親自進行嫂查。他在地窖裡找到了贓物,鏟子用布包了起來,藏在幾個油罐後面。罪犯癱倒在地。陪審員依法判她要賠償失主雙倍的損失,也就是兩把新鏟子。同時,宣誓之後竟仍說謊者,可判處終生苦役,若涉及殺人案件,甚至可判死刑。這名竊婦將必須為當地的神廟做幾年勞役而不得求取報償。
而就在陪審員們解散前,帕札爾卻語出驚人地宣判:助理書記官延富辦案程式,罰杖打五大板。據先賢的說法,每個人的耳朵都是長在背上,所以他會聽見棍杖的聲音,以後就會更加謹慎了。
“法官大人願意審理我的案子嗎?”
帕札爾困惑地轉過身來。這個聲音……可能嗎?“是你!”布拉尼和帕札爾互相擁抱了一下。
“你竟然會到村子裡來!”
“落葉歸根嘛。”
“走,我們到無花果樹下去。”
他們兩人坐到大樹下的矮凳子上,這是村中那些有錢人擺在這兒乘涼用的。
“還記得嗎,帕札爾?你雙親死後,我就是在這裡揭露了你的神秘姓名的。帕札爾:能預知未來的先知……長老會議將這個名字賜給你,的確沒有錯。這不正是一個法官所最需要的嗎?”布拉尼說道。
“嗯,我行了割禮,村裡的人給了我第一條纏腰布,我把玩具都丟了,還吃著烤鴨,喝著紅酒。好熱鬧的慶祝會呀!”
“好快,轉眼你就變成大人了。”
“太快了嗎?”帕札爾問。
“當然,每個人步調不同。你嗎,除成熟穩重的外表之外,還保有一顆赤子之心。”
“多虧了你的教導了。”
“不,是你自己造就出來的。”
“是你教我讀書識字,讓我接觸了法律,使我努力鑽研。沒有你,我現在可能只是個以愛心耕耘的農夫。”帕札爾感激地說。
“你不適合當農夫,一個國家是否偉大與安樂,和法官的素質有絕對的關係。”
“當一個正義使者……必須每天不停地戰鬥。又有誰敢說自己永遠不會輸呢?”
“你有這個意願,這才是最重要的。”布拉尼肯定地看著帕札爾說道。
“這個村落是個安寧的避風港,這份不討好的差事可以說根本沒有什麼發揮。”
“咦,你不是被任命為穀倉的管理員嗎?”
“村長希望我能當上王田的總管,以免收割時節產生糾紛。這份工作我一點也沒興趣,希望到時不會成功。”
“一定不會成的。”
“為什麼?”
“因為你有另一條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