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越苭剛走沒兩日,王家兄弟往越家送消暑節禮來了。因王家長輩都不在這裡,是以不算兩府的來往,只是他們小輩們的私交。
既是私交,自然兩兄弟算兩份的。從前都差不多的,不過荷包清暑香藥錠子之屬,或者有幾本書,按著各人的喜好略有不同。今次可好了,越芝的那一份,比得旁人的都不過是襯臺子來的。府裡什麼事兒能瞞過越縈去?這回王常安給各處所送的都差不多,只柳彥姝同傅清溪那裡多一些香,大約是因為她們住的地方有水面,多蟲蚋的緣故。
那王常英,旁的姐妹們都是一樣的荷包和裹藥香囊,獨越芝那裡,卻是一個串珠嵌貝母的荷包和沉香鏤雕香葫蘆!越苓那裡是幾種稀罕的蟲子殼兒串的手釧!瞧瞧這心思,看看這手筆!
之後越栐仁設宴謝他們兄弟,兩人來了,那王常英一雙眼睛就沒離了越芝,越芝叫他瞧得面色泛紅,他倒更得意了。旁人或者沒注意,越縈可是看見了的,王常英還乘空往越芝手裡不曉得塞了什麼小件玩意。過了兩日,她看見越芝的壓裙串著塊玲瓏剔透的小玉佩,上頭的紋樣是游龍戲鳳。她想起來越芝屬雞,王常英恰是屬龍的,不知怎麼的就忽然想到那日王常英偷偷塞給越芝的物件來,心裡認定了就是這東西了!
再之後,王常英沒給她寫過什麼書信,倒是越芝那裡書信不絕,都快趕上董九樞給傅清溪報賬本的勤密了!她雖沒看過那些信,但是她敢肯定,絕對沒錯,就是王常英寫給越芝的!尤其看越芝上課時候走神越來越多,不時撫著一個小物件紅了臉偷笑,心裡更確信無疑了。
她有心問問王常英,到底是怎麼個意思?是還在氣自己演給自己看的?還是真的喜歡上越芝了?喜歡越芝什麼?她連課本上到底有幾章都說不清吧!正經的書更沒看過幾本,古儀能說出三個來?上典知道哪一代的事?動輒說敏慧說知書達理的王常英,如今喜歡的什麼?!胭脂香粉?釵環衣裳?還是怯怯的眼光容易泛紅的面頰和嬌嬌弱弱的語調言聲?!
這世上到底是怎麼了?!
第90章 打飯鋪
改了名叫做鳳文的紫陌,——這倆名字都用著,自家姑娘是給取了新名字了,奈何四姑娘和太太卻還是不時叫自己紫陌,難道還能不答應?就這麼混著吧,權當有個小名了。最近只覺著自家姑娘這陣子忽然發火的時候越發多了,晚上聽著也常睡不安穩。想著多半同四姑娘去了天香書院的事兒有干係,只是這樣的事兒可沒有自己置喙的餘地。只好同染墨相互提醒著,言語行事也越發謹慎小心。
進了暑歇,傅清溪更是整日呆在了青桑院裡。如今董九樞全無蹤影;俞正楠因不是經了春考進的書院,正想趁著暑歇好好補一補短板,也不回來;倒是米契交易的訊息還是隔天往她這裡送一趟。全府上下早已習以為常,還有人暗暗納罕這傅清溪這般老實,董九樞人都不露面,她還照樣勤勤懇懇替人幹活。正好越栐信一腔興頭要再做件大事,她便又被“合夥”了。
這日頤慶堂里老太太同幾位太太們閒話,還說起了這個事來。
二太太道:“是栐信不曉得要做什麼事,裡頭要用到數術的東西,便又把傅丫頭給連累了。”
三太太聽了笑起來:“這麼看來這數術倒是個好東西,哪兒哪兒都用得著的。”
老太太問道:“栐信下回也該春考了吧?還弄什麼東西去?要緊讀書備考才好。”
二太太笑道:“是啊,這還半年功夫就得考了,我們又不懂那個,也說不動他,只好由他去吧。”
老太太搖頭笑嘆一回,看向三太太,還沒來得及開口,三太太那裡已經先搖上手了:“老太太,您可別問我那兩個什麼考不考的事兒了啊。雖是要考的,只還是當沒考看待的好!”
說得眾人都笑,大太太搖頭道:“你們當孃的一個個都先這樣了,可怎麼說他們呢。”
三太太笑道:“大嫂子這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哪裡能個個像栐仁那麼知事上進的!”
老太太道:“這麼看來,倒不如他們姐妹們有決心了。”
三太太笑道:“說來說去還是大嫂子專生有出息的,苭兒也去天香書院長見識去了,三丫頭也是個上進的,從上年開始到如今,拿了多少嘉獎了?我說是不是碧梧院的風水好啊。聽聽這名兒,碧梧,鳳凰可不就是停在梧桐樹上的麼!”
大太太被逗笑了,罵道:“你這張嘴!四弟妹不在,就顯出你來了!”
四太太眼看要臨盆,如今是不敢隨意出來走動了。一時眾人又說起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