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晴亥時中才回到東宮。
太子妃早已經回房歇下,鳳凰兒心裡惦記著昌隆帝解毒的事,哪裡能夠睡得著。
聽說時晴回來了,她忙吩咐時雨將她請了過來。
見時晴滿臉疲憊之色,鳳凰兒親自給她倒了杯溫水:“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時雨也擰了個熱帕子給她擦臉。
見她略微緩過一些勁兒,時雨才催促道:“聖上的毒究竟是怎麼回事?”
時晴道:“小主子恕奴婢無禮,這毒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幾人都是未經人事的姑娘家,但畢竟年紀都不算小了,所以一聽這話大約也能猜到幾分。
時雨是學醫的,這樣的事情倒也沒覺得有什麼。
鳳凰兒卻是紅透了一張臉,她忍著不適道:“事情緊急,這裡也沒有旁人,你有什麼便直說吧。”
時晴點點頭:“聖上的確是中了大燕皇室的秘藥。
這藥說來很容易理解,但實施起來卻十分複雜。”
原來早在三年前燕國送兩位宗室貴女前來和親時,這一陷阱便已經布好。
卓太后很瞭解昌隆帝的喜好,所以不顧慕容曉芙親王嫡長女的身份,執意讓她前來大宋和親。
而擁有傾城美貌的慕容雲蘿,則另有用途。
一是為了掩護慕容曉芙。
後宮難免爭鬥,卓太后需要一個絕色美人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從而保證慕容曉芙的安全。
這也暗合了昌隆帝的心思。
他喜歡的是慕容曉芙,表面上卻把更多的寵愛給予慕容雲蘿,讓她吸引後宮諸妃的嫉恨,慕容曉芙便能夠清淨度日。
而第二點才是最重要的。
卓太后借燕帝之手挑中慕容雲蘿後,便讓人在她身上下了秘藥。
以她的姿色,即便得不到昌隆帝的真心,得寵卻不難。
果然入宮之後,她侍寢的次數足有其他妃嬪加起來那麼多。
而昌隆帝自然也就順利染上了毒。
聽到這裡,鳳凰兒忍不住問:“既如此,聖上卻為何遲遲沒有中毒的跡象?”
身為一名皇帝,不會像平民百姓那樣生病了才去請郎中。
每日都有太醫為他請平安脈,哪怕只有一點點中毒的跡象,也很容易被發現。
就算太醫們未能確診,他自己也能覺出不適。
即便燕國秘藥毒性發作得慢,慕容雲蘿三年間頻繁侍寢,日積月累也不容小覷。
時晴解釋道:“小主子有所不知,卓太后把慕容雲蘿變成了毒藥,而慕容曉芙卻是解藥。”
鳳凰兒恍然:“你的意思是聖上在慕容雲蘿那裡中了毒,等他臨幸慕容曉芙時卻能解掉大部分的毒,因此才能三年不被察覺。”
時晴點點頭:“小主子說的一點不錯。而且因為那慕容曉芙是解藥,每次宋帝臨幸她之後都會感覺神清氣爽,定然會更加喜愛她。”
時雨不免唏噓:“卓太后的心眼兒怎的這麼多,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鳳凰兒嘴角微勾。
卓太后?
這倒也未必!
她輕嗤道:“你以為這就完了?別忘了慕容曉芙的身孕,總不能是裝著玩兒吧?”
時晴讚道:“小主子英明!慕容曉芙懷孕,就是為了讓宋帝發現他中毒了。”
時雨撫額:“難怪燕國那邊離亭世子剛一出事,慕容曉芙立刻就有了身孕,這都是一環扣一環的,目的就是……”
鳳凰兒接過話頭:“目的就是算計長孫殿下。
慕容曉芙有了身孕便不能侍寢,對於聖上來說就是沒有了解藥,太醫們很快就能發現他中毒的跡象。
所以聖上才會被脅迫,改口讓阿福去桂州。”
時雨越發頭痛:“的確是算計長孫殿下,可……為什麼呢?”
鳳凰兒喃喃道:“我也想知道為什麼。阿福又不是大宋皇室唯一的血脈,就算沒有了他,繼承大統的人選還多得很。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以及那幾位年紀更小的皇子。
再不濟還有重華、重安,以及將來數不清的皇孫……”
上一世阿福究竟是被誰算計的,似乎越來越說不清楚了。
呂青青?二皇子?三皇子?濟安王?卓太后?甚至是昌隆帝都有很大的嫌疑。
今生他為了活命能放棄阿福,上一世為什麼不可以?
否則以聖上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