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浴巾,然後誠懇地說:“先生,您休息休息,這裡的保健很不錯的。剛洗完澡,熱,要不先給您來杯冰水……”
說完了,我就奇怪,環境真的是改變人,我是誰啊,我是一個堂堂的人民警察,我怎麼能這樣低三下四地給一個浴客說這樣的話呢。
我暗自警告自己,以後不能再這樣。
王大毛更是起勁,每次給客人搓完澡後,要給客人拍拍後背,他把聲音拍的震天響,像是把自己嘴裡說不出來的那些話都放在了自己的手掌和客人後背之間發出的噼裡啪啦的聲音裡了。
這聲音也許是述說了王大毛賺錢回家的迫切心情,也許還有別的我聽不懂。
但對我來說聽著卻是如此的委屈,如此地不甘心。除了這個,更讓我受不了的是王大毛和王梅兩人吃飯,別人都是自己吃,就他們倆你一口我一口親密的樣子,真是讓我彆扭和心煩。心態一失衡,渾身就不得勁,有的時候真是恨不得上前將他們的碗給砸了,或者將王大毛痛打一頓,然後將他送上回家的火車。
沒有客人的時候我還經常坐在那裡默默地幻想,王二毛出現了,我先與其搏鬥,然後將其生擒,然後帶回去。我的頭兒說,冬子,你受傷了。我裝著若無其事地說,沒事,小菜一碟。然後是立功,嘉獎。
我還幻想某一天,把九喜浴室裡的每一個人,還有明麗的父母都叫到浴室的門口,然後我對他們說,今天,我得讓你們知道我是誰。你們看清楚了。然後我拔出手槍,一揚手,啪地一搶,一隻過路的老鴉應聲落下。然後我吹了吹槍管裡的煙,冷冷地對他們說,想不到吧……
我就這樣胡思亂想著。
轉眼就要到了中秋節了,我沒有一點明麗的訊息。我想我的極限就是中秋節,如果中秋節再沒有改變的話,我就要崩潰了。
我決定找我的頭兒談談,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49、
中秋節前三天,我給頭兒打了電話,在電話裡我先問候了一下頭。
我說:“一切正常,節日快樂。”
頭兒說:“哦。”
我說:“暫時還沒有王二毛的訊息,是不是……”
頭兒說:“哦。”
然後,我們在電話裡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光聽電話裡的電流聲音響。
過了很長時間,頭兒說:“個人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說,我想法給你解決。”
人就是這樣,在一定的環境下,絕對是口是心非,我心裡想的全是困難,能沒有個人困難嗎,太多了,都說不過來,想著哪一個困難不讓我掉眼淚,我心裡是這樣想的,但嘴上卻說:“沒事,頭兒你別為我操心了,我能克服。”
電話裡我們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頭兒說:“中秋節多注意情況,越是節日,犯罪分子跟家裡人聯絡的可能性就更大。案情非同尋常,王二毛這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說:“是。”
又是一陣沉默。
頭說:“注意個人安全,隨時和我保持聯絡。”
我說:“是。”
放下電話,我抱著腦袋獨自坐了很久,一動不動的。
50、
阿珠、娜姐出去給大家買了月餅。這些月餅令九喜浴室裡的人喜悅不已,臉上都掛著節日的笑容,其實更重要的是大家的辛勤勞動已經得到了不錯的回報,就快要將欠大家的工錢補回來。阿珠的承諾在逐步兌現。
本來,這幾個月是洗浴行業的淡季,但阿珠硬是將一個死過人的中小型浴室經營的有聲有色,每天都有不少的收入。
發了月餅並且一點點地補發了工錢令九喜浴室的人都看到了希望,言語間也快樂起來。可是,這些月餅以及補發給我的提成卻不能讓我有絲毫的快樂。我鬱悶的要發瘋了,見到那些月餅就噁心,情緒嚴重不正常。
臥底 第四部分(10)
我不知道別人在那個環境裡會是怎麼樣,反正我覺得自己就象爆炸了一樣。以前也執行過蹲守之類的任務,最長的是三天,那都有個頭,有個極限,雖然辛苦,但不是沒完沒了。這倒好,連個盼頭都沒有。
所有被抓的犯人都有一個共性,不管犯的什麼案,在沒有判決之前,提心吊膽,情緒失常,寢食不安,但一旦判決了,就都踏實了。該槍斃的槍斃,該服刑的服刑。都心安理得了。
我呢,就算是個犯人也有個期限啊,哪怕是無期徒刑,他也是知道的呀,我就像一個沒有刑期的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