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榮錦棠思緒萬千。
直到張德寶抖著腿過來催:“陛下,該用午膳了。”
他才回過神來:“傳吧。”
午膳用得很簡單,他最近沒什麼胃口品味,便也讓御醫給出個好克化的單子,不妨礙他處理政事便可。
等到用完午膳,他沒叫小憩,吩咐寧城:“取來我昨日封好的摺子去慈寧宮。”
到了慈寧宮,榮錦棠特地先去的太后那裡。
因戰事已經持續有些時日,也一直沒有卓文惠的訊息傳來,太后那也不再整日憂心,氣色略好了一些。
榮錦棠先去瞧她,關心了幾句她身體,然後便道:“剛收到公主來信,如今公主被關在潁州布政使司,應當還好。”
太后長舒口氣:“謝天謝地。”
榮錦棠見她這樣,心裡也十分難過。
“母后定要保養好身子,等文惠回來,還能陪您出去踏青呢。”
太后笑笑,沒再說這個,卻說:“宸妃也就這一月的功夫,產房那確實不用陛下操心,但陛下總得陪陪。”
“母后知道陛下繁忙,前頭事太多,但生子也是大事,不是說說那麼簡單的。”
榮錦棠很是認真點頭:“兒子心裡明白。”
太后道:“去瞧瞧你母妃吧,好些時日沒瞧見陛下,她很是惦記。”
榮錦棠卻沒有動。
“母后,兒子有一事相求。”
太后端茶的手頓了頓,緩緩抬起頭看他。
年輕的皇帝英俊凌厲,他身上帶著旁人無法企及的殺伐之氣,心中似早有決斷。
再有幾月,他就要弱冠了。
“陛下……想好了?”
榮錦棠頷首,面容沉靜:“還請母后到時多擔待。”
他招手叫寧城遞來詔書,親手託給太后:“請娘娘務必收好,再為兒子操心幾個月。”
太后嘆了口氣。
她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眶都是紅的。
“當年你父皇就是因為這個纏綿病榻,拖了那麼些日子還不捨的走,這終究成了他的憾事。”
“先帝沒能辦到的事,就交給皇上了。”
太后這樣說著。
榮錦棠起身給她恭恭敬敬行了禮,才轉身離去。
太后衝他背影道:“母后年紀大了,只能撐幾個月,你要早些回來。”
說到最後一句,她幾乎哽咽。
她這一輩子送走過太多人,先是送走了親生女兒,又送走了丈夫,她不想再白髮人送黑髮人,徒留傷感。
榮錦棠直接去了安寧殿,這時後殿的小花園裡只留了些許耐寒綠植,沒了夏日花團錦簇。
淑太貴妃正在處理宮事,最近付巧言那實在沒什麼力氣忙,便交給她打理幾日。
“母親,正忙?”榮錦棠笑著問。
淑太貴妃放下筆,抬頭見他來了,不由笑笑:“今日怎麼這時候來?”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他:“倒是比上回氣色好些,還得叫巧言管你才行。”
他若是不好好用膳,宸娘娘要生氣的,榮錦棠被她唸叨兩次,再也不敢了。
說起她,榮錦棠表情更是柔和。
“最近她那不太好受,勞煩母親操勞了。”
淑太貴妃拉著他坐到茶桌邊,叫他吃橘子:“那有什麼?這不是應當的。就是巧言那辛苦,你得多寬慰她,不能老同她置氣。”
如今付巧言挺著九個月的大肚子,隨時都有可能生產,景玉宮那日日都緊張得很,宮人們晚上都不太敢睡死。
後殿一整個偏殿都給做成了產房,特地修的火炕溫暖舒適,就等她用了。
“剛太后娘娘也講,叫朕多去看看她,陪陪她。”
淑太貴妃苦笑道:“她生過孩子,知道不容易。”
榮錦棠心裡一哽,還是笑著勸她:“母親還有朕呢。”
“是啊,多虧有你。”
“說罷,今日來有何事?”淑太貴妃問。
榮錦棠愣了愣,隨即笑笑:“還是母親知道朕。”
他叫寧城又上了另一份詔書,道:“母親,朕還是想去,朕在宮裡待不住。”
淑太貴妃嘆了口氣。
他的脾氣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只他真的下定決心,也說不定不是壞事。
“你是應當去,但你得把事情都安排妥當。”
榮錦棠心裡一鬆,面色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