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府當了幾年太平府尹,還真得多謝老天爺開眼,這幾年沒降下大水來,唯一遭的一次天災還是旱災。
既然發現了問題,華頊也不是無能之輩,立刻動用手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宋左尹給拿下了,連帶所有的宋家人都控制起來,一番搜查,發現了帳本,甚至連當初跟宋左尹同流合汙的幾個官員也查了出來。
事關重大,華頊連夜具文呈奏,將事情寫成公文,連同那本帳冊一起,派快馬四百里加急,送進了京城。京城的反應也很快,沒多久,聖旨就下來了,宋左尹及所有涉案官員革職去官,押送刑部待審,其家眷暫押大牢。
讓華灼很不滿的是,父親華頊也被斥責了一通,說他玩乎職守,吏部考評降了一等,這還是看在宋家貪墨河銀一事最後還是華頊發現的,才減輕了處罰,不然也要問個瀆職之罪。
雖然很冤枉,但是華頊也無話可說,當年修河銀儘管是在他到任之前就發下的,可是修河工程卻是在他的任上完成的,宋家利用他初來乍到摸不清情況的機會,貪墨了大筆的河銀,他確實有失察有之罪,朝庭沒有追究,已經是輕罰了。
不滿之外,卻是後怕,宋家是不是早就有打算把貪墨河銀的事栽贓在華頊的頭上,只是老天爺站在華頊這一邊,這幾年新安江一直很安分,河堤不出事,宋家自然也不會主動揭破,而一旦新安江決堤……想到有可能的後果,即使是有整個華氏豪族做靠山的華頊,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宋家,當誅。
當華頊下了這決心以後,宋家的結局就不用再想了,榮安堂這些年雖然敗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還有整個華氏豪族在背後撐著,宋家雖然還有兩房人在別處為官,就連京中也有些關係,但是當整個華氏豪族都壓下來的時候,宋家在淮南府的這一房,註定覆滅,誰也救不了他們。
只有華灼在知道結果以後,小小的糾結了一下,她一直擔憂害怕不知道要怎麼解決的問題,到了父親手上,便似冰雪遇到烈陽,轉眼間就融化消失了,更讓她無語的是,她左思右想想不出法子提醒父親關於河堤的問題,結果一本《兩淮水經》,反而無心插柳了。
當然,這件事也不是沒有留下尾巴,河堤的問題既然發現了,少不了就要重修,錢從哪裡來?抄了宋家也拿不出全部的修河銀呀,於是華頊又開始頭疼了,眼看離任在即,但河堤的事一天不解決,他就一天難心安。
但對於華灼來說,不管怎麼樣,終於是鬆了好大一口氣,上一世留下的最大的陰影消去了,接下來,不管父親是留任還是去別的地方上任,反正她是不擔心了。
方氏卻又擔心起來,老爺的考評被降了一等,這次述職也不知會不會受影響,別定好的事又起波折,思來想去,她越想越不安心,就給華煥去了一封信,讓他再去吏部打探情況。
華煥的回信還沒有到,華頊卻自己向吏部呈文,請求連任,他表示不把河堤修好,絕不離開淮南府,哪怕官降一級也在所不惜。
於是方氏什麼想法也沒有了,只能長嘆一聲對華灼道:“你爹爹是個認死理的人。”
華灼深以為然。
第128章 左右為難
轉眼八月秋意漸濃,華灼的百子千孫大屏風也繡好了,方氏特地找人,用貴重的紫檀木將它鑲嵌起來,以紅綢罩得嚴嚴實實。
繪芳園已經交到了杜家手上,田產鋪子方氏也都留了可靠的人手在經營,整個華府上下,都收拾好行囊,只是往哪裡去,卻讓方氏犯了難。按原本的計劃,她們母女是要先行往京裡去,將壽禮送到榮昌堂,然後等著華頊隨後進京述職,看吏部派的是什麼缺,她們便跟著往哪裡走。
可是現在華頊想要連任,不等吏部有迴文來,他是不會離開淮南府的,那麼還進不進京,方氏就犯了難。
“夫人,若此時不動身,恐怕就趕不上給老祖宗祝壽了。”劉嬤嬤知道夫人在為難什麼,因此提醒道。
“我又如何不曉得,可是若老爺不進京了,我們母女還進京做什麼,本家是個什麼地方,我雖不知道,卻也是聽過一些的,聽說那幾位本家的妯娌,可都是一雙勢利眼呢,沒有老爺撐腰,只我們母女,還不得讓人欺負了去。”
方氏怕的當然不是她嘴上說的,榮安堂再敗落,也不是好欺的,其實暗地裡,擔心的還是本家要打女兒的主意,雖然這大半年來,她也照著華煥出的主意,把華灼的生辰八字含含糊糊地透了些風聲出去,但也保不住老祖宗她賊心不死呀。
劉嬤嬤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