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過,硬生生地從心裡泛上來。
山有木兮木有枝,驚鴻,下一句怎麼念?唇紅齒白的少年捏著書卷,坐在她身邊戲謔地問。
她羞紅了臉,結結巴巴地看著書道:心悅君兮君不知。
哈哈哈,你說出來我不就知道了?驚鴻喜歡我?
沒有。
哦?少年不悅地挑眉:不喜歡我,你還喜歡誰?
喜歡。她猶豫半天,才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頭都要埋進膝蓋裡。
喜歡什麼?少年又笑了,嘴裡卻是不耐煩的語氣:你倒是說清楚啊。
我喜歡你,驚鴻喜歡蕭琅。心悅君,君早知。
眼前有些模糊,驚鴻抬頭,前面已經是蕭府的大門了。
少夫人。門口的家丁瞧見她,有些意外,卻還是恭敬地行了禮。
眨眨眼,終於看得清楚了些。驚鴻停住步子,抬手整理了一番衣冠,朝家丁點點頭,邁過門,又飛快地往自己的院子跑。
蕭琅見前面的人是回家,吊著的心才放回去一些。沒想到會在那裡遇見驚鴻,又讓她聽了些不乾淨的話,怎麼都是他不對。今天是實在昏了頭,被姽嫿軟言細語磨去買東西。要不然,可以一直瞞著驚鴻的。
男人都有花心的時候,他更是一貫風流。但是要他放棄驚鴻,那不可能。
少爺。
家丁們一臉茫然,先是看著少夫人跑進去,接著又看見自家少爺風一樣地追進去,這是發生什麼了?
驚鴻!終於跑到東院,院門開著,房間的門卻是上了栓,蕭琅喘了口氣,拍著門道:你先開門,聽我把話說完。
驚鴻安靜地坐在梳妝檯前面看著自己,微微一側頭,還可以看見床帳上尚未撤下去的紅色喜結。想起剛剛那女人嬌俏的聲音和那話語,說不難受是假的,但是她發現自己哭不出來。
花錦曾經在婚前勸過她,說蕭琅不是一個會輕易收心的人。本就是風流浪蕩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彼時她穿著嫁衣,望著鏡子裡帶笑的自己,自信滿滿地道:
蕭琅是與我兩情相悅,才換來這一場姻緣。我信他,更信我自己。
多麼自負而盲目的話啊。她是有多傻,才想去勸服一匹狼不吃肉。
驚鴻你聽我說,那人只是別人給我準備的禮物,一個妓子罷了。蕭琅靠在門邊,無奈地道:我是一時迷了心竅,但若要我選,定然還是你為重。我知道你生氣,開門再說好嗎?
剪畫站在屋子裡面。看起來比驚鴻還生氣。聽著外頭的話,生怕驚鴻心軟,琢磨著等自家主子一想站起來去開門,自己就攔住她。
平日裡驚鴻習慣了偽裝,所以即使是剪畫也覺得她看起來溫和沒脾氣。驚鴻冷笑兩聲,對外頭的話似乎充耳未聞,只一一看了梳妝檯上的東西,伸手將自己的髮髻打散。
大宋為人婦梳已嫁之頭,為寡婦或棄婦則在未嫁之頭上戴一朵茉莉。驚鴻梳了簡單的倭墮髻,簪上一支茉莉髮簪,對著鏡子看了看。
小姐,您這是做什麼?剪畫嚇了一跳,看著驚鴻道:這
雖然她也氣姑爺,但是總不能就這麼離開蕭家吧?老爺那裡
驚鴻無所謂地笑了笑,繞過呆愣的丫頭,去開啟了房門。
驚蕭琅聽見開門聲,心裡一喜。一轉頭卻看見驚鴻的髮飾,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你這是做什麼?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驚鴻扯了扯嘴角,看著眼前這自己掏心掏肺喜歡過的人,眼睛立馬紅了:你允過我的事終於還是沒有做到。如此,我便去拜別了老夫人,回孃家去吧。
蕭琅又急又氣,沒想到驚鴻會這麼決絕。她素來溫和,這也不是天大的不可饒恕的錯誤,怎麼就要回孃家了?
你別鬧。用力抓住驚鴻的手,蕭琅皺眉道:明知道我捨不得你,非要這麼做麼?我允你以後再不去見那女人了,你消氣行不行?
驚鴻臉色平靜,輕輕地呵笑了一聲,慢慢將自己的手從蕭琅手裡抽出來。
你也曾允我,此生絕不負我。我信過了,現在心裡很難受。蕭琅,你要怎麼才能讓我再信?
蕭琅臉上一陣僵硬,手裡空了,心裡也猛地沒個著落,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還會挽留她,進步挺大。驚鴻一邊擦淚一邊在心裡冷笑。
這是怎麼了?門口傳來蕭老夫人的聲音,蕭琅回頭,眼神微微一亮:母親。
老夫人。驚鴻恭恭敬敬地朝走來的人行禮,低眉道:驚鴻正好要去同您拜別,您來了,驚鴻便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