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散。看著滿縣瘡痍,林知縣不由得失聲痛哭!回到縣衙後思前想後,竟取了一條繩子往公堂上橫樑一掛就要上吊,幸虧被人及時發現救活,他夫人在旁邊哭得淚如雨下,泣道:“雖然你堂弟這次慘死,但你也不用這樣!”
“你懂什麼!”林知縣看看周圍沒其他人,哭道:“我這番若自己不了結了自己,若等朝廷來處理,那時連殺頭都算輕的了!還不如就此死了,你們上一表說我是在刁民盜匪衝進來時守節自盡,那或許還能保得個忠烈之名呢!”
他夫人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治下雖然出了點小問題,但也罪不致死吧?”
“這叫小問題?”林知縣道:“親民之官治理轄地,別的事情都還可以轉圜,但若是鬧出了民變,那就是無法推卸的大過啊!潮州府鄉賢又多,與京城士紳聲氣相通,這事多半瞞不過去,若是傳到天子耳中,我,我……”說著又要尋短見,嚇得他夫人趕緊搶奪繩索。
夫妻倆正哭成一團,不防吏房典吏許某在混亂中進來問訊,知縣夫人素知這許某足智多謀,又是她丈夫心腹,便遣退了下人,單單留下許某,將林知縣的顧慮擔憂告知,請他幫忙出個主意。
許某眼珠一轉,道:“這事還是有得轉圜的。”
林知縣卻道:“怎麼轉?怎麼轉?半座饒平縣都燒了!就算我們能買通知府、御史,也沒法讓本地所有計程車紳都不開口!”
許某道:“讓他們都不開口,自然難辦,不過大人要是趕在他們之前將事情向朝廷奏明,於奏章之中婉轉一二,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林知縣忙問:“民變大過,如何婉轉?”
許某道:“父母官若是貪墨昏庸激起民變,那便殺頭都有份了。但要是外敵驟至,猝不及防呢?”
“外敵?”林知縣奇道:“哪來的外敵?”
許某道:“本地奸民勾引倭奴登岸搶掠,這不是外敵是什麼?”
林知縣恍然大悟,忙擬了奏表,馳奏朝廷,道本年某月某日,有奸民勾引倭奴入寇饒平,大肆燒殺,幸得士紳輔翼、將士用命,才將倭奴驅趕下海,眼下饒平已經恢復安穩云云。
嘉靖皇帝得到奏表後勃然大怒,東南海禁,由是復嚴。
第九十六章 根本
南澳眾得了大批財物後,林國顯讓沈門帶足錢往牛家浦取船,許朝光讓曹固安先回南澳向許棟報捷,船隊主力則前往大小甘島,許朝光停駐在大甘島,林國顯停駐在小甘島,分別整頓。
林國顯做事是多管齊下,這段時間的主要注意力雖然集中在饒平,但也有派遣屬下前往澎湖探訪,知道澎湖眼下有七個盜窟,星散漁民無數,一聽說林國顯要來,便有三個寨子立馬錶示願意投誠,另外四個寨子卻還在觀望。饒平之事成功以後,林國顯又派人到澎湖傳話,並將饒平的訊息告知——他現在還需要休養生息,所以希望澎湖能不戰而定!他的算盤沒有落空,沒多久澎湖那邊就有了迴音,那四個還在觀望的寨子中又有兩個表示願意歸順,原本已表示投誠的三個寨子中,甚至有兩個寨子的寨主親自駕船越過大員海峽來參見林國顯,這兩個寨主來了之後,林國顯便盡知澎湖七寨的虛實了。
東門慶召集眾心腹屬下,道:“如今林伯伯已經度過了難關,要到澎湖那邊去看來也不用費什麼功夫。我們接下來當何去何從,你們可有想法?”
周大富道:“當然是找個由頭,轉投上寨!下寨那邊許棟太苛刻,我們在他那裡除非是造反,否則出不了頭。”
陳百夫也道:“不錯!澎湖的基業雖然是草創,但我們在下寨是有嫌疑的人,在上寨卻是大功臣,做什麼事情,都會比較方便。”
沈偉也道:“周兄陳兄說得好,而且林寨主對我們也比較好,對王公子更是沒話說!我們在下寨這也得防,那也得防,幹什麼事情都偷偷摸摸的。但要是在上寨,就是寨主繼承人的位子也可以爭一爭!”
東門慶一笑,又問卡瓦拉,卡瓦拉說沒什麼意見,他想了一想,又問楊致忠道:“楊叔叔,你的意思呢?”經過了這麼多事,他和楊致忠之間已經建立了一定程度的相互信任。
楊致忠看看周大富、陳百夫,又看看沈偉、卡瓦拉,搖了搖頭道:“老頭子沒什麼想法,不過我老了,容易得思鄉病,當初王公子答應過我說如果方便,會幫老頭子回鄉。現在不知方不方便?”
言下之意竟是要離開,周大富等一陣詫異之後,看看他鬢邊的白髮,便覺得他志氣早已消磨,不感奇怪了,又覺得這樣一個老貨離開了也沒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