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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鞋子內會有沙泥,口、鼻內有水沫及有些許淡色血汙,或有磕擦破損,這些是生前溺水的表徵。因人未死而落水,必然拼命掙扎,氣脈往來搐水入腸,所以兩手自然拳曲,腳罅縫各有沙泥,口、鼻有水沫流出,腹內有水脹。”

死者是女人,東門慶不好動屍體,但他說一樣,張璉便看一樣,將口眼手腳看得過,又拍亡妻的肚子,一一與東門慶所說不合!他眼中悲意漸去,憤恨漸生,嘶啞著聲音問道:“王公子,你是說,阿蓮是先被人害死,然後再推落水中的?那縣裡的仵作為什麼又那樣說?”

張珀道:“嫂子的手腳、指縫都很乾淨,衣服也換過,別是縣裡的仵作幫忙清洗了——或許這是他們的規矩。”

東門慶卻搖頭道:“刑房裡沒這規矩。”又道:“當時我們在橋頭墟將人撈起來時,嫂子的手指縫也沒泥,肚子也不甚脹,口眼五官也與溺水者不合,所以我當時就料定是一起命案,只是沒多口,以為仵作們不會把這麼明顯的事情弄錯——當時在場的不止我們,橋頭墟的張婆、舟公都是見證,他們或許沒像我般留意到指甲縫隙、眼耳口鼻的問題,但肚子脹不脹,應該還是記得的,長兄若是不信,將他們叫來一問便……”

他還沒說完,張璉已經吼道:“那按你說,阿蓮是怎麼死的?”

東門慶又往屍體看了一眼,道:“若是死者入水之前就已經遇害,那麼頭髮會寬慢,肚皮不會脹,口、眼、耳、鼻不會有水流出,指爪罅縫也無沙泥,兩手不拳縮,兩腳底不皺白卻虛脹。但嫂子的屍身經過仵作的手,又過了這麼幾日,這會口、眼、鼻沒水流出也說明不了什麼。不過屍肉顏色仍與溺水者有異,而且身上多半有致命傷損,或是中毒症狀……”說到這裡,旁邊林鳳叫道:“表哥,那天我明明記得這位姐姐脖子上有一道烏青的……”

張璉啊了一聲,湊近前去細看妻子的脖子,伸手用力磨蹭,磨了一會竟有一些粉狀事物脫落,東門慶拈起一點粉末一瞧,道:“事情果然有蹊蹺!嫂子的屍身被人做過手腳。張兄弟,這件事我看你得好好查查了。”

張璉怪叫一聲就衝了出去,這會卻是被他弟弟張珀拖了回來,張厚明張琅等聽見響動也走了進來,打聽出了什麼事情,張璉指著亡妻的屍體道:“阿蓮是被人害死的!阿蓮是被人害死的!那天殺的仵作!竟然還在她身上動手腳,騙我說阿蓮是溺水而死!他到底在瞞著什麼!他到底在瞞著什麼!”

張厚明叔侄聽得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張珀便將東門慶方才說的話大體重複了一遍,又領著他們來看屍身脖子上的烏青,張厚明張琅見了也都駭然,道:“事情果然有蹊蹺!”

張厚明道:“這個仵作要不是收受了好處,就是和兇手有什麼關聯!也許他本人就是兇手!”

這時左鄰右里也有聽見聲響來問訊的,聽說璉嫂子是被人殺害登時炸開了鍋,年輕氣盛的就都喊著要去找那仵作,揪出兇手報仇,年長的說要謹慎從事,又有族長張厚德站了出來,質疑這個說法,道:“說璉嫂子是被人害的,還不都是那外鄉人一張嘴說的,大家可別被他騙了。”

張珀一怒,扯了他上前,指著屍身脖子上的烏青道:“別的什麼腹脹的,我不懂,可你看看這個是什麼!你是不是和兇手有勾結,所以幫忙開脫?”

嚇得張厚德趕緊閉嘴,但還是有老成持重的說不能唐突,有一個道:“我知道鄰村有一個告老的仵作,不如我們就去請他來看看。”幾個老者一聽都說好,又有人說要去把當日橋頭墟打撈屍身時的目擊者都找來,細細盤問當日的情形,看看是否作了手腳。又有人建議沿著河溯流而上,看看當日有沒有人見到可疑的人和事。這件事本是東門慶引起的,不過本族人七嘴八舌起來,他們這幾個外人便全成了旁觀者。

天亮之後,烏石圍的人分頭辦事,先是橋頭墟附近那天見過屍身的張婆和舟公等都被找了來和東門慶對質,在東門慶的細細引導下各自記起一些屍體的顯著特徵,尤其沒有明顯肚脹和脖子上有烏青這兩點是大家都記得的。不久鄰村的退休仵作來到,只看了兩眼便道:“唉,張攢典,嫂夫人真是被人害死的!”將理由說將出來,果與東門慶所言一般無二!這下全族更無懷疑,便都慫恿著要去告那仵作造假藏兇,又要請知縣老爺搜捕真兇,還烏石圍一個公道。

外頭正混亂時,陳百夫道:“不如我們這便通知林寨主,趁他們去告狀時,就把這石下倉給劫了!”

吳平聞言皺眉,東門慶道:“且不急,等他們打輸了官司再說。”

陳百夫奇道:“打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