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想讓我繼續支助聖焰教。”朔麒雲懶懶地道,“可他也不想想,如今他於我,還有何價值可言?憑什麼要我繼續資助他?”
“那你怎麼不把他趕跑。還留他在這兒?”
朔麒雲不在意地笑了笑,“不過多兩張嘴吃飯罷了,先留著,或許以後還有用處,墨淵官府一直在懸賞這個人呢。”
為了不惹他起疑,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屋外仍下著雨。天色是灰濛濛的一片。朔麒雲望著外面淅瀝不停的雨,眉頭微蹙。我正打算起身回自己屋裡[③ūωω小說網·。③ūωω。],朔麒雲忽然將我拉入懷中。
“真討厭這種雨天……”他將下巴抵在我頭頂。低喃道:“真想找個永遠不下雨的地方定居。”
彷彿抱住一塊大理石,他的身體堅硬且冰冷,讓我從心底裡打了個寒顫。他從來不喜歡雨天,他曾說過他的母親去世那晚後,一連下了近一個月的雨。自那之後,他最怕的就是雨天。
靠在這個“我”深深愛著的男人懷中。我閉上眼,在心裡告訴自己,在我重新回到墨淵,回到北凌羽身邊前,我只是惜月,不是寧萱。
睜開眼,將他摟緊,我笑著道:“傻瓜,永遠不下雨,哪來的莊稼收成?我們又不是五穀不沾的仙人,豈不活活餓死了?”
朔麒雲輕笑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赤霞雖長年冰天雪地,倒是極少下雨,墨淵溫暖如春,卻雨水不斷,看來世間終是沒有盡如人意之事,也沒有無憂樂土。”
我的心跳了一下,當年他的母后去世不久,在晉陽雲府的四季廬裡,他曾感慨,“若能拋卻世間煩惱事,飲盡世間瓊漿玉液,這樣的人,真的能蛻盡毛骨化作仙嗎?”
過去兩年,他曾提過數次他母親對他的殷切期望,她傾盡自己畢生之力,為他謀求一統天下的途徑,在他身上傾注了她全部的希望和野心。只是,這樣的希望和野心,也讓他承受了莫大的壓力。或許,在他內心深處,一統天下這個美好的夙願,只是他母后的意願而已,而不是他朔麒雲想要的。
“麒雲,若是……若是真有那麼一個地方,從不下雨,也沒有寒冷的長冬,沒有戰亂,沒有紛爭、沒有勾心鬥角,你會放下這裡的一切,去那裡生活嗎?”
撫在我長髮上的手頓了一下,輕聲道:“會。”可隨即又道:“可世上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戰亂、就會有紛爭、就會有勾心鬥角。”
我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閃動著冷厲的光,深不見底,靜靜望著窗外淅瀝的雨,“你知道為什麼嗎?”不待我回答,又自顧道:“因為有人的地方就有慾望,有慾望就會有爭奪,爭奪他想要的一切,名、利、權、資源……所有的一切,人的慾望無窮膨脹,無休無止,就算今日我不去奪別人的,明日也會有別人來奪我所有的。這世間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人間樂土,你所看到的繁華盛世,都是靠戰爭和掠奪換來的,誰夠強大,誰可以在爭奪之戰中擊倒對手,誰便可以攀上那權力之巔,統治四方。當這天下只有一個霸主,千千萬萬臣民對其臣服之時,這個天下才會有真正的安穩。”
“可是,這樣的安穩又能維持多久?被奪走家園的人,縱然此時不得不匍匐在霸主腳下,可他們會心甘情願嗎?他們或許會表面屈從,實則忍辱負重,靜待復仇的時機,到了那個時候,天下又是一場浩劫。”
“說得對。世間從來沒有真正的安穩,所謂的安穩,不過是大戰之後短暫的休養生息,待元氣一恢復,首先強大起來的一方,又再捲土重來,開始新一輪的掠奪,週而復始。所謂的天下太平,不過是痴人說夢,不過是強者在奪得天下後愚弄百姓的措辭。”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還要去奪這天下?”我一時迷茫。
朔麒雲一時沉默,似是在思索,修長冰冷的手指穿插在我的長髮中輕輕摩挲。“為何嗎?至高無上的權力,芸芸眾生匍匐在腳下,生死予奪,睥睨天下,這難道不是每個強者夢寐以求。窮其一生去追求的嗎?為了擁有這一切,我連一生中最珍貴的東西也捨棄了,我必須盡我所能,去奪我所能奪的。”
“可我不懂,如果你本已擁有了你認為是最珍貴的東西,為何要捨棄它。捨近求遠,去追求那於你來說只是錦上添花的權勢?難道這一切,比你所認為的最珍貴的東西還要珍貴?所以你棄之如敝履?”
長髮上的手忽地一頓。緊緊地攥著我的長髮,就連他的呼吸也似停頓了一瞬,冰冷的身體有極輕微的顫抖。他在新婚之夜親手“殺”了他最愛的女人柳惜月,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