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都跳了一下。
聽說他是幾經生死才從海上回來的。
這麼一看,有了這身氣魄,他的九死一生也是有了意義了,不枉走那一遭。
林大娘收回了之前還把他當魯莽孩子看的草率之心,他過來一請安,她就揮手,“好了,別跟姨客氣,坐。”
他來之前,她就在長桌上寫東西,這廂就讓他坐到她對面去。
她從來不是個跟自家人太講究禮儀這些規矩的人,連孩子都被她養得無法無天,她都敢跟自個兒孩子撒嬌的人,對她三姐姐的孩子雖然隔著一點,但畢竟還是把他當自家人看的。
“多謝玉姨。”修燁拱手,去了對面掀袍坐下。
他身著黑袍,黑袍也有華貴的,如刀府大將軍身上所著的黑中帶金的黑金那是再華貴不過,而他身上穿的是黑墨,一種行動起來如流動的墨水一樣順滑的黑布,此時他行雲流水在林大娘對面坐下,明明他動作再規範不過,但他那身材和身上的氣勢也是讓林大娘下意識就挺了下背。
這些年,她見過不少人,但氣勢這樣像大將軍的人,她沒見過第二個,哪怕刀家子弟俊傑無數也如此。
而小將軍像他父親,但更像她,他早學會了用她的方式掩下鋒芒,絕不像他父親一樣就像把行走的利刃。
而現在的大世子,給她的感覺就像大將軍,他們不用出示什麼刀劍給人脅迫感,光他們自己坐在那就行,他們本身就是那把最鋒利的刀,最銳利的劍。
“喝茶。”等知春奉上茶,林大娘說了一聲,見他微笑頷首,她便笑道:“來找我什麼事?”
修燁喝了口茶,擱下茶杯,看向了對面身著白錦素衣的姨母。
他來時,他母妃說,怕是不行,她看似溫雅如水,但有著比誰都要堅定不過的心,打動她,或者說動她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修燁與他母妃道:正好,孩兒也是,孩兒與玉姨母恰好是一路人,想來等能打動她了,她也能多信任我兩分,以後也能放心妹妹一些,那正是孩兒所想。
他母妃被他的說法說得笑了起來,抬起下巴讓他來,說也正好,她也想看看,他能不能打動她。
“我前天去找過邁峻了,”修燁看著他姨母微笑道:“不知邁峻這兩日有沒有回來?”
林大娘回頭看了看,想了一下,“沒。”
“這奇怪了,”林大娘失笑,“他應該回的,平時怎麼樣都會回來跟我請個安。”
小將軍再忙,只要是人在京城,早晚總會抽一個時間來跟她來說幾句話,哪怕只是打個照面問個安,他也會來的。
“我跟邁峻請教了一點武藝……”
“呀,打贏了?”
看姨娘驚訝地瞪大了眼,修燁失笑,搖頭道,“算不上,是大寶使了一點點手段。”
“什麼手段?”林大娘這下來了興趣了,小將軍那囂張鬼,從小仗著天賦比一般人強,除了他爹和義祖,他小小年紀就已是打遍天下無敵手,這把他驕傲得有一段時間走路都不走平地,非飛簷走壁不可,被她指揮著他爹揍了兩頓才老實。
“我跟邁峻比了刀法,劍法,弓箭,兵法,與之公平以對,還比了琴棋書畫……”修燁淡定地道:“不巧,兵法上,我在海外略知了一點海上大戰之事,便拿此跟邁峻比了,邁峻沒打過海戰,我便贏了邁峻一局,另還有琴和書畫,我也稍贏了一點局面,棋藝我差了邁峻一點,沒贏。”
“八局,你贏了?”林大娘想哪怕兵法上修燁取了巧,琴和書畫上他是要勝過她家那個不愛學習的武痴外,刀法,劍法,弓箭之上,他不可能還贏了小將軍吧?
小將軍的武術之高不是白說的。
“回玉姨,我贏了五局。”
“五局,還有哪局是贏的?”
“劍法,邁峻最擅長的劍……”修燁伸出他長年練劍被勒得有些過大的左掌給她玉姨看,“但邁峻不愧是姨夫與您的兒子,他也是左手持劍與我對劍。”
“你設計他?”
“是。”修燁承認,“我是在第一輪和第二輪的刀法和弓箭比拼輸了之後,才提出與邁峻弟弟比劍法的。”
連贏了兩局,邁峻弟弟怕他輸得太難看了,便左手持劍與他比拼。
修燁武藝不算糟,說起來他其實是高手,他家的精衛現在已經沒有人能贏過他,但出自家軍世家族,父親乃大將軍的邁峻弟弟可不是那麼好打敗的,不能硬對,但那就只能智取了。
林大娘聽著笑了起來,想來也如是。